季玦叹了口气,无奈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过了许久,我仍不忍下手。
江瑗笑出了声。
对,上天有好生之德。季小郎君挺有趣儿。比那两只呆鸟有趣多了。
季玦顺着话题问:殿下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他嘴上问着,心里有些紧张,害怕江瑗说出什么不着调的。
江瑗不假思索道:遇见了你啊。
季玦有些惊讶,笑容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云山的路太难走了,我第一次去,走了一脚泥。江瑗道。
而初见时的季玦冷着脸,仿佛谁都欠他半份家当。
虽然最后江瑗真的欠了季玦半份家当。
随后的那一年内,季玦从一开始的板着脸,变得越来越爱笑,一直到现在,身上甚至有了几分烟火气。
尤其是这烟火气只对着江瑗。
江瑗越想,心跳得越快。
或许人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征服欲,季玦这只对着江瑗的烟火气,让江瑗多少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他的笑容抑制不住,甚至有了自己向季玦剖白心迹,季玦会答应他的错觉。
季玦动了一下,触到了他的手腕。
他看向季玦的眼睛。
脉跳得这么快?季玦疑惑道。
季玦没有夹杂任何绮念的眼神看过来,像兜头一盆凉水,浇在江瑗身上。
江瑗发热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把手腕抽出来,卷起未完成的画,笑着说道:再等我两天,画好了让你看,最后再裱起来。
季玦应了一声,又道:你这些日子,好似不太对劲。
哪里?江瑗笑道。
我也说不上来。
苦夏罢了,江瑗找了借口,天太热了,难受。
季玦闻言叹了口气,抱住了江瑗。
江瑗猝不及防被拉离椅子,坐在了季玦的椅子上。
虽然有些唐突但,有没有好受一些?再失礼的事儿,他们二人也都做了,不差这一件。
季玦身上确实清清凉凉,还透着些好闻的气息,确实是降温解暑的好选择,江瑗坐在他怀里,还没缓过神来。
季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皱眉道:确实有些烫。
江瑗仿佛更热了。
你放开我。他说。
你别乱动,季玦按住了想往外走的江瑗,大夏天的,越动越热。
江瑗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第一次僵着身子不知道该干什么。
静静坐一会儿,会凉爽一些。季玦道。
江瑗闻言,安静了下来。
季玦身上确实冰冷,本该降一降发热的头脑,可在江瑗这里,却起了反作用。
他的心里还带着点占人便宜的不安与羞愧,头脑却发昏,于是他低声道:我能帮你试药。
季玦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在说什么,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江瑗反应过来,捂住脸,用了季玦说过的话回他:学无止境。
季玦轻笑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我能拿到晋江鸽王争霸赛的入场券吗
我好想完结啊,啊
第51章
江瑗在季玦那里待了几天,终究是被绿绮请回府里,不情不愿地处理事务。
季玦照常在翰林院值班,值房进了新人,这让他一开始还不太习惯。
随着各种交接完毕,比之以往,季玦竟然闲了不少。
翰林院热得像蒸笼,谁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也就只有季玦一如既往,从不晚到早退,有时还会晚走加班。
他感受不到多少热气,身上如冷玉一般,寒气透进心肺里,愈发爱咳嗽。
他心里有些计较,觉得自己不算太妙,于是逛遍了全城的医馆药铺。
依然没得到什么灵感,他便每天待在书房,推演过去推演过来。
有一天他向翰林院告了假,把自己在书房锁了三天三夜,急得江瑗差点破门而入。
他出来时抱着箱子里的那盏破灯,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瑗这次顾不上什么五皇子府,更是赖在他这里不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火星渐渐西沉,在季玦刚和新同僚熟悉起来后,圣旨又到了。
谁也没想到季玦上次没升,这次竟然升了两级。
同值房的人还猜过他以后会去哪儿,不外乎六部之类,却没想到一转眼,季玦当了起居郎。
虽然是从五品,但能在陛下眼前晃着,混个眼熟不说,干什么都方便。
要知道,季玦登科之后,这才不到一年,而季玦本人,甚至还未加冠。眼红算不上,羡慕却真的羡慕。毕竟有些人汲汲营营一辈子,到老了也是去岭南钓鱼。
天元十五年这一届的前三甲,竟然都没在翰林院留多久。
季玦收拾了东西,又迁到了新地方。
和他一起的是平国公的次子齐昭,这人是京里有名的纨绔,平国公让他来这里,主要是让他混口饭吃。
齐昭当起居郎的时间不短,季玦新来,他还能教教季玦。
只不过他看起来不怎么积极,也不太喜爱这个差事,季玦私下里听他抱怨,主要是抱怨陛下起得太早,朝会也太早了。
季玦感到有趣,心想难不成全天下的纨绔,都会抱怨五更三点的朝会?
齐昭却觉得,季玦无趣极了。在他眼里凡是科举考上来的,都透着一股读书人的酸气,经年累月的,都能淹成一缸醋了。
季玦不太爱笑,总是板着脸,谈话间进退得宜,却让齐昭莫名地放不开。又因为身体原因,玩不成马球和捶丸,两个人就更没什么共同语言了。
不过季玦还是在升迁的第二天,收到了齐昭的邀请。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齐昭写的帖子,感叹如此潦草的字在整个朝廷都不多见了。让齐昭当起居郎,确实是为难齐昭,也为难皇帝。
这个浑不吝的把地点定在了花楼,季玦竟然也不感到意外。
你在看什么?江瑗问道。
齐起居郎的贴。季玦道。
江瑗也没多问,而是把手里的画轴摊开在桌上。
你画完了?季玦惊喜道。
本来只需要两三天,最近太忙了,才拖到了现在。江瑗笑道。
然后他指着桌上的画,说:这里是你,然后你再往旁边添一个我。
季玦仔细看画,发现这幅画意外地写实,正是当日书房内的情景。窗外绿柳婆娑,窗内情谊融融。自己神情温和,正看着什么人。
季玦有些意外道:我当日的表情,竟然是这样的么?
对啊。江瑗点点头。
比我平日里好看一些。季玦评价道。
任谁摆出这个表情,都会比平日里好看一些的。
季玦又看着画,有些不确定道:你画技似乎比以前更好了。
是吗?江瑗开心道。
季玦迟疑地点头。
肉眼可见的,情感上比以前炽热好多。或许是因为以往江瑗多画死物,这次画人,便显得不一样了。
江瑗得了夸奖,心情不错。他理了理衣服,向季玦告辞。
季玦问道:不用完饭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