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說話的時候,逢紀就刻意觀察著陳諾的表情,可是從陳諾一部臉龐上,他一丁點的東西也看不出來,也不知陳諾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但他可以欣慰的知道,他在一番試探加提醒後,陳諾仍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並沒有立馬急色指出其中的厲害顯得暴跳如雷的樣子,不管他是不是在裝,但他能做到這一點也實在是難得了。逢紀心裡這麼計較著,又不由投去陳諾一個目光,暗暗的點頭。
這件事情,陳諾雖然是以極其理智的態度將之處理了,但陳諾心裡其實還是不願意輕易激怒呂布的。畢竟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既然註定要得罪下來了,那麼也只能是任由著事態的發展,不予置理。倒是,這批衣甲縱然最後是到手了,只怕也頂不了多大的事兒。呂布手上本沒有多少士卒,配備給他的衣甲能有多少?就算是全部截獲到他這裡,只怕也是不夠他軍中三成的人更換的。那麼,還有七成的人該怎麼辦?
頭疼,實在是頭疼!陳諾想到這裡伸手在頭額上輕輕揉了揉,不敢去想了。今冬,本來就比去年要寒冷得出奇,若是沒有衣甲及時更換,別說是打仗了,只怕連苦熬都熬不過去。他數戰以來所積攢的資本,除了讓陳榮帶了點去徐州了,其餘的就在這裡了,眼下已有多人因為天寒緣故凍死凍傷,他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態朝著惡化的方向發展,不行得再想辦法向袁紹伸手要更多的衣甲。
哎,這也正是寄人籬下的煩惱啊!何時,我才能夠自力更生呢?陳諾揉著眉頭一通亂想,因又想到黑山副帥王當頭上。上次他來時,因為將軍高覽被黑山人馬圍住,他才不得已出手相救。不想,因為此事事後還惹出了不少的麻煩。從與逢紀的聊天裡,他隱隱知道,對於此事袁紹是很有意見的。
其實,不怪袁紹有意見,只怕他人聽了也會起疑。畢竟,誰又能理解,一個在戰場上敵我相見的雙方,最後因為單獨見面說了一席話,然後就直接撤軍而去,這與誰能不亂猜亂想呢?誰知道,他與他這一席話到底說了些什麼,是談判還是密謀?否則何以一席話就叫其撤軍了?更何況,在當初取得冀州時,陳諾就曾得過黑山的相助,說起來這層關係又該如何理清?
如果說黑山是友吧,可是黑山如今站在了公孫瓚一邊,還幫助公孫瓚對付冀州。可如果說是敵吧,好像又說不過去。起碼,在黑山,陳諾的話還是管用的,不然他與黑山副帥一席話後焉能令其馬上撤軍?但問題出來了,他陳諾可是袁紹的將,如今袁紹正與公孫瓚對敵,黑山相助於公孫瓚,那就是間接的與袁紹為敵了,身為袁紹的麾下陳諾,自然是站在袁紹的一方。可如今,兩陣對敵了,陳諾的話仍是管用,其之一語可退敵,這叫外人怎麼說?不明白的,還以為黑山仍跟袁紹是友呢;明白的,則不理解陳諾為什麼在黑山之中仍是有那麼大的臉面,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外間的猜測已是風雨密布,而猜忌心重如袁紹,他會怎麼想?雖然說起來,從此事發生後,到現在,他袁紹表面上仍是未有質疑他一句,但實際上,陳諾也能清楚的知道,只怕袁紹在此事上早已是對他猜疑不定了。他越是保持沉默,就越是讓人覺得害怕。雖然在這件事上陳諾自問無愧於心,並沒有跟黑山有過過多的貓膩,甚至他可以喊聲冤枉,畢竟王當在與他見面時那種不善的眼神,分明是要捉他的意思,還哪裡有什麼善意可言?可是,這些事件他能跟別人解釋得清楚嗎?解釋不清。更不需要解釋。
有時候,選擇不解釋,反而更好。當然,他也知道,逢紀跟他提起這點,是想他能跟袁紹當面解釋解釋,以釋袁紹心中的疑竇,緩和緩和他們之間微妙的氣氛。但陳諾知道,以袁紹的性子,你越是跟他解釋,他只怕越是猜疑,所以他最終選擇沉默,任由著事態的發展。
因黑山一事,陳諾又聯想到同樣身為黑山大帥的於毒來,以及那個一心要逆襲冀州的壺壽。那邊許久沒有動靜了,不知最近狀況如何了?心動至此,當下陳諾立即讓人上來,向他詢問起於毒那邊的消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