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樣啊……」
姜怡妃垂眸,杯里的水印著天上的月亮,沒有戳破。
她知,姜西竹書房掛的旗袍女挽發水墨畫像,是年輕時候的母親。
愛一直都在,只是化為其他形式。
緣分已盡,後悔莫及,父親只能選擇將它永久藏匿。
字字不提,句句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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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了趟學校監期末補考,回家時天剛開始落幕,宋聿誠看到二樓書房開著窗。
心裡有些喜悅,停好車,大步流星。
一進門聽到母親的聲音,遠遠望去她穿著黑色端莊的刺繡旗袍裙,指揮家裡的阿姨在廚房忙活,玄關也沒有熟悉的高跟鞋,他表情頓時冷靜幾分,捎過鞋拔,慢慢換鞋。
關山玥有他家的鑰匙,閒暇之際會不請自來,之前倒也沒什麼。
宋聿誠想了想,把母親叫過來。
他今天穿著件休閒的棉麻灰襯衫,依著門框,雙手抱胸,神色自若:「媽,下次您來我家前得先和我吱一聲兒。」
「嗯?怎麼,出了什麼事兒要開始提防老媽了?」關山玥細眉蹙著,忽而從兒子的眉眼間意會到了什麼,忙拍手,「有女朋友了?」
宋聿誠一臉鎮定,沒有否認,直說:「我怕您哪天突然來,會把她嚇得不自在。」
雖然他也相信姜怡妃肯定很討關山玥喜歡,但不經過她本人意願見家長,這不太合適。
會讓她感到不舒服事情,他不想做。
關山玥笑得合不攏嘴,人魚色的口紅襯得她氣色更煥發了。
「好的好的,臭小子。」她用力拍他的後背,「阿姨把湯給你們燉了,我等下就撤,不打擾你們。」
她進廚房再囑咐了幾句,給關家司機打電話。
沒過一會兒,車來了。
宋聿誠送她到鐵門外,關山玥把包遞給助理,站在門前,笑容緩了緩。
剛才氣氛太好,她不忍心打岔。
「對了,今天來也就是想提醒你……」
「我記著。」宋聿誠淡聲打斷,握住門把的手難以察覺地稍稍用力,閉了閉眼,嘴角的笑意不明顯,「周日綿綿生辰,我早上會按時到那兒。」
紅色尾燈遠去,他仍然杵在道路矮牆邊,日落在寬闊的肩膀上灑下一半橙光。
蟬鳴湮沒一聲長吁。
宋聿誠擰眉,拿出手機看時間,踱步走向別墅旁的露天停車位。
影子斜長,帶著一抹與夏日燥熱的格格不入。
方向盤前他垂眸盯著右掌心許久,按下引擎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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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了晚上十點,姜怡妃和父親告別。
巷子路寂靜,她腳步聲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