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樹之後的戲台之上,正旦同貼旦主僕二人一人一語,反正出演著一出“驚夢”。
“你可來晚了,方才一出失空斬,你可錯過了。不過這個也不錯,這是京中新近揚名的戲班子……”元星轉頭卻見虞秋煙發了愣,不由推了推,“發什麼呆呢?”
台上的花旦折腰回身,眼含風情,嗓音清亮婉轉。
“她喚什麼名字?”
元星笑道:“芸娘——她算是班主呢,當真厲害。”
耳畔的聲音漸漸遠去,虞秋煙當然認識這是芸娘,乍然在東宮瞧見倒叫她晃了神。
這戲曲,旁人稱讚著編排出巧,與京中樂樓不同,虞秋煙卻只覺得熟悉,一下子又將她拉入到了那副病軀殘身裡頭,讓她想起前世常住在別院山莊的日子。
因著這齣戲的緣故,她一整日有些魂不守舍,喝茶時還將茶盞弄翻了,水流順著衣袖落到手腕上,她下意識縮了手。
“趕緊去請太醫來看看肅王妃,這茶水新沸的,可小心日後留疤。”梁元星瞧見了,立即帶著她進了房內,又是吩咐人去取衣裳,一路上有條不紊。
等她進了房內,元星候在了屋外,轉著圈兒:“前幾日知道要請人作客,便總擔心出事兒,我現在才算是明白我娘的心情,以前不操心,好在衣裳這些早就備好了,阿煙你先換了,一會太醫便到了……”
虞秋煙一直出著神,沒細聽元星在屋子外念叨些什麼,她換好衣裳再出去時,才發現太子也趕了過來。
大抵是東宮消息靈通。
虞秋煙扣著隔扇門,聽見屋子外的聲音,一時收回了推門的手。
屋子外,太子正輕聲安撫著元星:“別擔心,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太醫馬上到了,安心等著。”
“希望無事罷。也怪我囑咐不周,應當等茶水再涼一些……”
梁元星話說了一半,虞秋煙大抵明白是怎麼回事,不由笑了起來。
她隔著一扇門對外面的人咳了咳。
隔扇門立即被打開,虞秋煙行出去,元星當即湊近來瞧她的傷勢,她反手拍了拍元星以示安慰:“放心,我沒有傷著,只是現下有些累了,倒想先回府。”
“本宮命人送皇嫂。”太子應了聲。
“嗯。”
今日一見,倒才發現太子和梁元星也是有幾分情分的,虞秋煙心想,梁夫人也能放些心了。
她人雖回了王府,太子府上的太醫沒多久也跟了過來,親自替她瞧了手,開了副膏藥,太醫才放心地回東宮復命。
在東宮一整日都繃著精神,注意到前世的人,難免一時恍惚,如今回了王府,虞秋煙是真的有些乏了,她決心先睡一覺。
她塗完藥同盈香留了話,便躺去了床邊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