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指望的三子陸冠倫已經過繼出去,次子陸冠群呢又被韋夢盈算計得娶了小官之女曹憐秀。
這種情況下,年幼且得寵的陸冠雲卻拜在了賀樓獨寒門下,間接搭上了顧韶的關係,自己又素來喜歡這弟弟——韋夢盈應該再沒什麼大動作了吧?
是以這會提及朝政,她以為親娘只是隨口一問。
但韋夢盈聞言卻道:「明年要開恩科,按照以往的規矩,主考官大抵以禮部侍郎擔任,如今禮部只有你們那姑父紀舟一個侍郎,如無意外,這批門生就是他的了。女婿特意在這眼節骨上推薦了這麼個人選,難道對這批新科進士沒想法?」
「娘您不說我都沒想到!」宋宜笑微微驚訝道,「不過原本夫君也沒打算插手紀姑父的事情,說來也是因緣巧合。」
就把梁王妃要報恩,攛掇著梁王將謝衍弄回帝都,不想占了紀舟看中的國子司業之位講了一遍,「夫君就這麼一個姑姑,姑姑與姑父向來又要好,您說這事兒我們怎麼能不幫忙呢?夫君親自去同顧相商議過了,這才推薦了姑父入禮部任職。」
「其他地方都不推薦,偏推薦紀舟進禮部,恐怕女婿終究還是有點打算的!」韋夢盈抬了抬下頷,道,「你也機靈一點!別什麼事情都要女婿同你說了才明白過來,時間一長,人家嫌你人笨,沒準就懶得跟你說了——我同你講,很多解語花就是這麼鑽了空子做成姨娘的!」
宋宜笑不以為然道:「這個娘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簡虛白可是明著表示不大喜歡妻子太摻合朝政的,她若是非要去給他做這方面的賢內助,那才是要夫妻離心的節奏哪!
再說她對於指點江山也實在沒太大興趣。
韋夢盈見狀難得沒有呵斥她不識好人心,只道:「其實這些都在其次,最關鍵的還是你得有個嫡子傍身——聽說女婿很喜歡清越,但女孩兒再討喜,終究以後要許人的。能做你老來依靠的,歸根到底還是兒子!你不要覺得我這話是在諷刺你靠不住,這會沒其他人在,你捫心自問,倘若你有個同父同母的兄弟,咱們娘兒兩個需要顛沛流離的折騰麼?」
又說,「何況女婿同他那個同父同母的兄長並不和睦,這事兒也不是什麼秘密!偏偏簡家的爵位在女婿身上,你也不想將來過繼個外人繼承燕國公府,臨了臨了沒準還要看嗣子臉色吧?」
「娘的好意我自然明白,只是還是那句話,子女乃是緣分。」宋宜笑對她這番話倒沒什麼反感的,畢竟當此之世,沒有人家說可以不要兒子的,但被親娘鄭重其事的關切子嗣這個問題,不免又叫她想起來去年的事情——去年韋夢盈將計就計坑死衡山王太妃時,亦是反覆盤問過女兒是否有喜?
她定了定神才道,「何況我們還年輕,來日方長。」
韋夢盈似乎也想到了前事,沒有再多說:「你知道就好,畢竟清越也快滿周歲了。」
接下來母女兩個隨便說了些家常話,宋宜笑又去看了陸冠雲、陸茁兒、陸萃兒三個弟弟妹妹,陪他們玩了會,也就要走了。
她走之前本想順路去看望下大少奶奶孔氏跟二少奶奶曹憐秀——畢竟她以前在衡山王府時同孔氏相處得還可以,而現在的二少奶奶又是她轉著彎的表姐。
但韋夢盈道:「孔氏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如今正小心翼翼的安胎。你也曉得她早年失掉了嫡長子後難受得跟什麼似的,這會終於懷上,連陸子沐都恨不得辭了差使回來成天守著她呢!你又不常來,過去看她,她必要起來同你見面,卻是折騰!」
至於曹憐秀,「前兩日染了風寒一直臥著榻,你自己去看她沒有關係,若帶了病氣回去,傳給清越怎麼辦?茁兒、萃兒都比清越大,我都讓她們這兩日不要去二房了!」
宋宜笑聞言也就打消了這個想法,托她代為轉達問候後,便道:「我還不知道兩位少奶奶的情況,今兒卻只帶了給娘的賀禮,回頭再讓人送點東西來,娘替我送過去罷?」
見韋夢盈應下,方起身告退。
她走之後,薄媽媽端了茶點進來,使眼色叫其他下人都出去,這才問韋夢盈:「娘娘這兩日為宋家之事牽腸掛肚,今日大小姐既然來了,何不與大小姐透露一二?畢竟大小姐說得沒錯,姑爺到底是陛下嫡親表弟,又素與陛下親善,若大小姐與姑爺願意為您分憂,哪怕顧相給宋家拉偏架,又怎麼奈何得了娘娘?」
「我原本想說的。」韋夢盈接過熱茶呷了口,神情陰鬱道,「但記起去年的事情,實在沒信心——到底宋緣待笑笑再不好,也就想過打斷她的腿許到柳家去,我當初卻是直接險些害了笑笑的性命的!」
她意興闌珊的嘆了口氣,「雖然說我是她親娘,且在宋緣之死這件事情上問心無愧,然而誰知道笑笑曉得了此事後,會不會站在我這邊呢?畢竟你也知道,這孩子自從出了閣,有了夫婿做靠山後,對我是越來越疏遠了,上回見面時,我們還差點吵起來!」
薄媽媽擔心道:「只是娘娘也說,七公子偏拜在了賀樓修撰門下,那賀樓修撰與顧相關係匪淺,公子如今隔三岔五都要去賀樓修撰那兒進學。萬一宋家求助顧相,而顧相又遷怒七公子,那……那咱們可是防不勝防!」
偏偏陸冠雲是正式拜的師,賀樓獨寒也非在王府坐館的教書先生,他肯教導陸冠雲,人人都說這是陸冠雲託了有個好姐姐的福,否則堂堂狀元怎麼可能親自指點一個不是自家晚輩的幼.童?!
所以韋夢盈再不放心,也沒法給陸冠雲換老師,不然不尊師重教、輕慢師者的議論也夠她喝一壺的!
而陸冠雲現在這年紀又不好叫他出去遊學什麼的躲一躲風頭——三天兩頭去賀樓獨寒那兒,即使韋夢盈派了許多人陪同,成日也是如坐針氈:畢竟她就這麼一個親生兒子,一旦這兒子有個三長兩短,她這些年來的心血也等於白費了!
此刻聞言,韋夢盈沉默了會,道:「直接同她說,實在難以測度她的反應。容我想個好一點的法子,總要保證她幫著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