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志坐在电脑前面正敲打着什么,看见杜烨推门进来非常惊讶。
杜烨打了声招呼走进去,看见了苗志笔记本电脑里的内容,是一份应聘表。
杜烨扬眉:打算找工作吗?
苗志淡淡地笑道:嗯,大学毕业肯定会退役,提前联系工作,免得毕业手忙脚乱。
杜烨说:打算做什么?
苗志说:肯定还是和街舞有关的吧,怎么说都是国家队出来的,尽量干老本行。
杜烨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床,感觉到不适的手感,满脸嫌弃,同时说道:学校?还是工作室?你应该是去市里面的体育局吧?
上一世,苗志就回到老家的体育局工作,成为了一名街舞的基层教练,只是在微信里聊过几次,却再没见过面。
字里行间的也看不见太多的朝气和希望,大概是说不上满意,但也要继续干下去的工作吧。
苗志没有说话,手指在键盘上半天没有敲字,杜烨等不到回答,干脆做自己的事情。
他将床单被套全部拆下来,随手丢在下床的座椅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新的换上,再次跳下床,正要拿着换下的床上用品去洗衣房的时候,苗志突然有些惊慌地回头:你要去哪儿,要走了吗?
杜烨抱着床上用品看他。
苗志坐在椅子上,眼神有点慌乱,欲言又止。
杜烨想了想,问:有事?
苗志犹豫了一下,说:我听说大师兄在你舞团里。
杜烨点头。
苗志笑了一下:大师兄很厉害,挺好的,这次你们拿到决赛资格,我都还没有恭喜你,加油,祝决赛夺冠。
杜烨不擅长人际交往,不代表他看不出对方有事,他蹙眉走到苗志面前,说:怎么了?是队里发生了什么?还是你工作这边有问题?需要
说到这里,杜烨灵光一闪,眼睛微睁:你对fivelong有兴趣?
杜烨说的太直,也不客气,苗志是个脸皮很薄的人,顿时脸就红了。
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头。他想说什么,后来觉得自己这样坐着不合适,便站起来,来到杜烨面前,说:想知道fivelong还招人吗?我可以走正常流程,怎么测验都可以,你们要是觉得我不行,我绝对不会抱怨。就是就是想试一下,毕竟我再想不到比fivelong更好的去处,我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啊
说到最后,苗志眼眶都红了。
他和龙龙是同一届的,虽然年纪当时最小,但现在也是队里的老人了。
曾经也有过好成绩,但随着年轻队员的进队,他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从一开始想要冲上世界赛场争夺奖牌,到如今混到毕业找个工作,期待是越来越低。甚至低到有些自卑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就没有一点理想,最初点燃的火焰虽然只剩下火星,却还在期待某一天的再次燃烧。
他真的,真的很想再回到赛场上。
这次杜烨沉默了。
都是国家队的成员,杜烨很清楚苗志的实力如何。
苗志是个bboy,在国家队连二线都不是,是等待退役的老队员,是三线。换句话说,他就算不参加训练,教练也不会强迫他,只等他大学毕业,就可以走了。
每年进来那么多的队员,全世界每一次比赛有那么多的选手,别看杜烨大步流星地朝着冠军的领奖台走去。实际上大部分运动员,这辈子都不可能站在那个领奖台上,只能远远地围观。
苗志这样的实力,对fivelong是没有用的。
就连龙龙都跟不上杜烨的强度,更何况是三线的苗志。
fivelong不是国家队养老院,不是谁退役了都能进去,他们的目标也是世界冠军,团队里绝对不会允许没实力没定位的人存在。
苗志跳breaking不够格,跳嘻哈没功底,就算想要当个托举,团队里也没他的位置。
杜烨实在很难办。
苗志看懂杜烨的脸色,眼底瞬间涌现失望的情绪,但很快他笑着说道:你不用为难,我只是求一个测试的资格,至少努力过,不后悔。
杜烨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可以,我晚上带你过去,你记得找余教请个假,可能回来的比较晚。
苗志却转手合上笔记本电脑,笑道:等什么晚上,我现在就过去。
不用我陪着?
我知道fivelong参加的是正规比赛,走后门也没用,我自己去争取一下吧。
杜烨点头:好。
杜烨抱着换洗用品出门的时候,苗志已经背着包跟他一起出去了,看着苗志走下楼梯,杜烨想了想,走进了洗衣房。
将床上用品推进洗衣机里,按下按钮,等着水往里面灌上的时候,杜烨掏出了手机,给蓝卿去了一个电话。
蓝卿接了电话,听见杜烨提到苗志,想了想说:你的意思呢?
杜烨说:不要管我的意思,你是队长,你来决定。
不会影响你在队里的环境?
成绩才是环境,背后的议论又不会伤人一根汗毛。而且苗志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想要一个机会,再最后努力一次。
蓝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唏嘘道:都不容易啊。
杜烨挂了电话就不再管了,而是趁着洗衣服的时间,出门去了训练中心。
教练们的办公室也在训练中心里,上午教练们通常会在办公室里备课,制定训练计划。也有个别教练带的学生不需要上课,上午就会安排训练。
杜烨到了训练中心,上了二楼,在最堵头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不过十来平米的房间,摆了两张办公桌,两张椅子和两个文件柜,再加上另外一侧靠墙的两排座位,就已经将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元虎此时正和余元面对面地坐着,一个举着个茶杯喝茶,一个正在桌上写写画画,同时嘴里还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什么,听见敲门声,同时抬头看去。
杜烨站在门口,礼貌地打着招呼:元总,余教。
元虎和余元看见杜烨,脸上顿时笑意出现,连连招呼进来。
回来啦?
快进来坐。
过来销假的吗?
怎么样?这次比赛的感觉?
杜烨坐在联排的长椅上,两个教练都将靠背椅拖过来面对他,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
杜烨答完,看向元虎,问道:元总,刘晴他们情绪怎么样?
元虎说:挺失望的,也特别伤心,不过回来都重振精神了。这次他们杀进八强,再到摸到资格赛的门槛,是一次不错的练兵机会,都坚信下一次的成绩会更好。
杜烨点头,放下心来。
最残忍的比赛,就是在国际大赛上与同队厮杀。
无论输与赢,谁都不好过。
元虎说完话,有点沉默,转身拿着茶杯抿了一口。
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说:fivelong是你的心血,我很清楚你肯定不会回队里,咱们队里的齐舞队,就差你这样的核心成员,我是理解的。但是他叹了一口气,但是舞协那边昨天下午开会,是希望你回来的,你的位置和能力太重要了。
杜烨眉心蹙紧。
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在思密达的比赛,两个华国队的碰撞,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杜烨在哪个队伍,哪个队伍就一定胜。
偏偏fivelong是杜烨一手组建,而他又是国家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