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面容温和,朕在,皇叔别唤了,也不急,朕给皇叔一天的时间,皇叔回去想想。
晋王咬牙,即便心中气的不行,却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不情不愿的走了。
而他前脚刚走,后脚汪岐就出现了,对天子说,皇上,楚君玉求见。
宣,天子淡淡开口。
楚君玉来的很快,进门后跪下给天子行礼。
天子抬手,起来吧,说说来意。
天子无意跟他客套,也不想玩拐弯抹角那一套,张口便让他直说。
楚君玉拱手说道:请皇上饶过晋王,小人愿任由皇上差遣,终生为皇上卖命,绝无二心。
楚君玉在说话时天子在打量他,觉得他跟汪岐是真像,一样的面冷,一样浑身杀气,穿衣打扮也是雷厉风行的模样。
一看便知是从小被当杀手或影卫养大的。
天子听着他的话,有些好奇,为何?因为他是你父亲?
在天子看来,晋王可不是什么好父亲,毕竟普天之下把儿子当杀手养,当棋子利用的真不多。
是,楚君玉回答,他于小人有生养之恩。
天子提醒他,一个正常的父亲不会这般对自己的儿子。
小人知道,小人不悔,还请皇上开恩成全。楚君玉说完便跪下给天子磕头。
天子起身,朕不会杀他,你也不必给朕卖命,只要你们父子二人从此歇了心思安分守己就好。
退下吧,天子无意再与楚君玉多说。
楚君玉还想说些什么,被汪岐给拽了一把,然后推出去了。
等汪岐回来,便对上了天子意外的目光,汪岐主动解释,他功夫不错,不过不是个好杀手,对自己人心太软。
一个合格的杀手,除了主子,谁都能杀。
天子对此不予置评,既是人,哪会不心软。
既然你对他还有几分欣赏,那盯着晋王府的事便交给你来安排吧,把话说明白些,没有第二次,他不是什么时候都念血缘亲情的。
是!汪岐恭敬应下。
天子今儿挺忙,这边人走了,多福又说夏侯已在门口候着了。
他来做什么?
多福道:提了个食盒,说是要送给太后娘娘的,先来向皇上您禀报一声。
嗯?从宫外带吃食进来?
多福解释说,是穆公子做的,夏侯说是穆公子知道太后娘娘身子不好,特意给炖的汤,请夏侯帮忙送。
夏侯与穆汀巧遇的事,天子是知道的,但暗卫回禀的消息是穆汀并不期待与太后相认,这主动送汤,倒让天子有些意外。
多福在旁边替穆汀说话,许是刚确认身份,穆公子一时接受不了,但他是心善之人,到底舍不得太后娘娘生病难受。
皇上,穆公子的厨艺您是知道的,太后娘娘吃了他做的汤兴许真能好起来。
太后是心病,拖了这么多年,加上她自己觉得活够了,现在全靠每日的药养着,进食极少,人不吃饭,便是再健康的人都不行,更何况太后这身子骨本就不好。
天子看了多福一眼,问他,夏侯答应了让你给试毒?
多福摇头,挺惋惜,奴婢倒是想,不过夏侯说他在宫外时已经尝过了,待会儿也由他亲自试毒。
呵,天子冷笑一声,没出息。
这一个接一个地来找他,想批奏折也静不下心,天子干脆下台阶出了门,那就跟着夏侯一块去看看太后吧。
诶,多福连忙跟上,那汤装在食盒里,据说里面还有个瓦罐,用来保温用的,一揭开肯定香味扑鼻,即便喝不着,闻闻味儿也不错,多福格外好满足。
天子出了门,见到夏侯才发现那食盒挺大,绝不止装了汤,天子也不用夏侯给他行礼,直接问,里面还有什么?
夏侯笑道:还有片好的挂炉烤鸭,今儿他们的烤鸭店开业,那两个小孩儿送汤时给捎了一份。
天子知道夏侯口中的两个小孩儿指的是穆汀和齐湛,他继续问,也是给母后的?
夏侯指指天子,又指指自己,我们的,你那弟婿说的,让我们当着太后的面吃,故意馋她,惹她生气,还要跟太后说若是想吃就赶紧好起来,这天底下好吃的可多了,再吃个几十年也吃不完,而且啊,他媳妇儿什么都会做。
夏侯感叹一声,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天子一听这话是齐湛说的,便不觉得意外了,他道:那的确是个有意思的,比他父兄可有趣多了。
夏侯跟着天子一块往太后住的寝宫走,边走边说道:如此看来你是不打算拆那对鸳鸯了。
天子纠正他,该是鸳鸳,不是鸳鸯,我又凭什么拆散人家,他肯不肯认我这个兄长都还另说。
人现在吃穿不愁,吃食生意做的红红火火,还拉扯着他这个兄长一块赚银子,脑子更不是白长的,他又如何去插手人家的事。
更何况本就是他们欠穆汀的。
天子看的清,也很清楚这天下事并不是他一人就能说了算的。
夏侯对此很欣慰,也好,那是两个好孩子,模样般配,性子也都极好,活该是一对。
天子笑他,你总共才见过人几回,就说这种话了。
真正相配的人,一见面就能看的出,而不配的,便是见上个千百回还是不配,那两孩子满心满眼都是彼此,什么都摆在脸上了。
天子就想到了齐湛跑来跟求旨赐婚的事,也不得不承认夏侯说的是实话。
舅甥二人说着话走到了太后寝宫,尚未进门便闻到了一股药味,这是经年累月喝药留下的,日子一长,味道便很难散去了。
他们到时,太后刚喝下一碗药,捂着嘴在咳嗽,皇后在一旁服侍她。
太后近来身子越发弱了,饭食难进,喝下的汤药偶尔也会吐出来,全靠心中那股气撑着。
见到天子和夏侯,太后脸上露出了笑容,你们怎么还一块儿来了。
夏侯给太后行了礼,把手中食盒提到跟前,来给太后娘娘送好吃的,保管叫您吃了就惦记。
皇后站过来给天子行礼,天子抓过她的手拍了拍,辛苦皇后了。
这是臣妾该做的,何谈辛苦一说,皇上可用过午膳了,要不要臣妾让人传膳?
天子拉着皇后到桌前坐下,不必,舅舅不是带了吃的来,我们就吃那个。
啊?那不是给母后的吗?皇后有些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