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荣青杉置身牢狱,还惦记着自己,容凌只觉得她何德何能:一切安好
她看了一眼荣青杉一眼,她瘦了,因为不见日光,也白了许多。
容凌眸光闪了闪:是我连累了你,今日她便会将你放出去。
那你呢?荣青杉问道,对答案却心知肚明。
容凌避而不答:清沐这次离开天牢,不必再想着我过得如何,也不用再回头来救我。
容凌知道倘若自己不说明,以荣青杉的心性,定然会想出别的法子来带她离宫。
荣青杉是个聪明人,她沉默片刻后才道:我明白了,照顾好你自己。
二人曾在同一屋檐下共处三年,自己又受她照拂颇多,就算容凌是块石头,对荣青杉也生出些情谊。
只是这情谊并非旁的,只是惺惺相惜的友情罢了。
容凌点点头:既然如此,祝清沐一路顺风。
还不等荣青杉回答,在外头等得不耐烦的苏栩栩走进来:阿凌若与荣大人说够了,本宫还有话要同他说。
像是宣誓主权般,她在容凌耳边轻声道:阿凌先出去等我片刻,可好?
容凌原本与荣青杉要说的话就不多,她留下一声「保重」,便先离开了天牢。
直到容凌的身形走远,远得看不见,苏栩栩眸中的柔意才被冷冽取代,看向荣青杉阴沉沉道:本宫原可以杀了你。
是吗?荣青杉丝毫不惧,从容不迫道,可是太后并没有动手,甚至不敢对我动手,对吗?
旁观者清,荣青杉一语中的。
苏栩栩当然可以随便找个理由要了她的命,可是她不敢,是因为害怕被容凌知道。
倘若自己当真出了什么事,只怕她与容凌间的间隙会更深,永远也无法弥补。
苏栩栩冷冷打量着她,只要想起她曾经与容凌朝夕相处,胸腔中瞬间被妒意填满,却还要佯装无事:本宫不过是看在阿凌的面上,才留你一条命罢了。荣青杉冷笑一声:那在下也看在阿凌的面上,多谢太后的好意。
二人对彼此皆无话可说,空气中隐隐有暗流涌动。
日后本宫会派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苏栩栩道,你休想再接近阿凌半分。
太后放心,在下可不愿因为自己的缘故,让阿凌被您迁怒。
言尽于此,苏栩栩再也无话可说,对身边的狱卒吩咐道:送荣大人出宫,路上当心些,莫让荣大人在宫中磕着碰着,免得他赖到本宫头上。
说罢,她转身离开天牢之中。
许久未曾见到如此刺眼的阳光,荣青杉不觉眯了眯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回头看去,容凌正与苏栩栩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二人没有乘坐步辇,而是并肩而行,苏栩栩牵着容凌的手,侧头不知在同她说些什么。
午后的阳光金灿灿洒下来,将苏栩栩的侧影照得分外柔软。
荣青杉轻嗤一声,回过了头。
若说苏栩栩没有故意做给自己看的意图,荣青杉是不会信的。
只可惜,苏栩栩自以为她用权势和威逼利诱留住了容凌,却不知这些手段是留不住她的。
只怕就连容凌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对旁人和苏栩栩的不同。
即便带着怨意,那怨意里也还藏着别的情绪。
不然,以荣青杉对容凌的了解,倘若是旁人做出和苏栩栩一样的事,只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荣青杉自然也不会好心将蒙在鼓里的二人戳醒。
荣青杉并非什么好人,能够看到苏栩栩困在自己织出来的茧中出不来,她乐见其成。
天气一天天冷下去,容凌迎来在这个世界的第四个冬天。
自从回宫之后,苏栩栩每日都要她服下一碗补血气的汤药,有时候容凌不愿喝,苏栩栩便盯着她服用。
今日也是这般,暖意洋洋的寝殿内,在苏栩栩的注视下,她将一碗汤药服下去。
苏栩栩等她喝完后才拿出蜜饯:阿凌若是觉得苦
她话音未落,便不由得瞪大了眼。
苏栩栩拿着蜜饯的手僵在半空中,难以置信地看着容凌近在咫尺的眉眼。
生平头一次,容凌竟然主动吻上她的唇瓣。
因为是主动,她动作还有些生涩和不知所措,带着苦涩的唇舌想要探开苏栩栩的齿关。
因为急促,容凌鸦羽般的长睫不禁颤了颤。
紧接着,蜜饯洒落在地,容凌被反守为攻的苏栩栩按倒在榻上。
二人乌发相交缠,苏栩栩的动作和姿势显然要比容凌熟稔得多,叫她下意识做出回应。
阿凌苏栩栩低喃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工夫说出更多的话。
容凌纤细的手臂主动揽上苏栩栩的脖颈。
她已经等不及,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容凌早已发觉自己每次和苏栩栩亲近,随身的百叶莲反应就会更加强烈。
这意味着苏栩栩识海内的那枚百叶莲在快速成长。
然而光滋生出百叶莲还不够,前两个幻境的经验告诉容凌,无论是自己和苏栩栩都不能死得太快,否则幻境破碎得快,百叶莲也会随之消失。
她必须慢慢,慢慢地死去才行。
根据容凌对前世的记忆,今年冬天,大周会有一场瘟疫。
前世这个时候周文帝还是皇上,北方突发瘟疫,勤政爱民的他不顾大臣反对,前往北方治理,结果不幸被感染。
这时,正好是身为宠妃的苏栩栩翻遍医术,以身试药,找出了解决瘟疫的方子,治好了周文帝不说,也挽救了大周无数百姓的性命。
即便这个世界已经变了许多,但根据容凌的观察,这些远在京城外的事变化应该不大。
算起来,离瘟疫爆发的时候还有一个半月。
容凌不得不抓紧时间,让这枚百叶莲尽快滋生出来。
然后她再借机染上瘟疫,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这个幻境。
意识到身下的人在走神,苏栩栩在容凌唇瓣上轻咬一口。
容凌倒吸一口气,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地轻哼了声。
她如此主动,苏栩栩本应该高兴才对,可她莫名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
苏栩栩摸不清头绪,就像是被困在猎网里的野兽,拼命挣脱却只被兽网缠得更紧。
她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离开容凌的唇瓣:阿凌,睁开眼睛看着本宫。
突然停下来,容凌不解地睁开眼。
苏栩栩手指轻抚她鬓间乌发:你是我的,对吗?
容凌有片刻愣然,旋即不假思索地开口:当然,否则我还能是谁的呢?
她唇角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此话一出,苏栩栩的眸色更沉了几分。
她没有再做下去,缓缓起身。
正当容凌不解之际,苏栩栩带着潮意的手指抚上她的纤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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