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若沒說話,魏清婉又繼續說:「姐姐現在可是很難受?可有我被趕出府住在莊子上孤苦無依時候的一半難受?」
魏若依舊沒有開口。
看到她這樣,魏清婉的心中閃過一絲快感。
如果是以往,魏清若早就伶牙俐齒地反駁她了,今日不言不語不就證明她已經傷心欲絕,連開口的心力都沒有了嗎?
這還真的是報應不爽!
魏清婉正欲多說兩句,魏屹霖也來了。
魏屹霖低垂著頭,神色悲傷。
他和魏瑾亦的關係雖然不好,但魏瑾亦這一死,他也是明顯有些傷心的。
跪在蒲團上後,魏屹霖默不作聲地燒起了紙錢。
有了魏屹霖在場,魏清婉就不好再跟魏若說什麼了,只能安安靜靜地燒著紙錢。
###
夜裡,整個校尉府都沉浸在葬禮的哀痛當中。
白色的燈籠照亮了整個校尉府,靈堂裏白色蠟燭發出的火光跳動著,香燭元寶燃燒的味道瀰漫四周。
魏若、魏清婉和魏屹霖三人照舊在靈堂後方燒紙錢守夜。
下人們都在前頭忙別的事情,這會兒就只有他們姐弟三人在此處。
「大姐姐,二姐姐,你們先休息一會兒,這裡有我顧著。」魏屹霖關心道。
聞言魏若毫不猶豫地起身,到一旁喝了點水吃了些茶點填肚子。
魏清婉沒有動,而是情真意切地對魏屹霖道:「這是我最後能為二哥做的了,不該偷懶,而且姐姐也不忍心屹霖你一個人忙活,還是讓姐姐陪著屹霖一起吧。」
如果是從前,魏屹霖鐵定會覺得他大姐姐冷血無情,他二姐姐溫柔貼心。
但是現在魏屹霖雖然依舊覺得他二姐姐善良重感情,但同時也不覺得他大姐姐這樣的行為有什麼問題。
魏屹霖對魏清婉說:「二姐姐你還是和大姐姐一起去休息一下吧,伱背上的傷才好沒多久,應當多休息。等我累了堅持不住了,你和大姐姐再來替我。今夜我們要守一整夜,大家都一直守著會吃不消的,輪著來會輕鬆不少。」
魏清婉搖搖頭:「我沒事的,今日不比往常,再苦也應當堅持住,更何況屹霖你都能堅持,姐姐又怎麼能躲懶呢?」
魏屹霖想了想,不再勸說:「那好吧。」
在魏清婉和魏屹霖燒紙的時候,魏若走到了棺材旁,再一次端詳起了棺材裡面那具冷冰冰的屍體。
比起第一次見,如今棺材裡躺著的已經要好了許多了,換了衣裳,臉上也戴上了紙面具,身上那些猙獰的部分也都遮蓋了起來。
魏屹霖和魏清婉都注意到了魏若的舉動。
魏屹霖問魏若:「大姐姐,你不害怕嗎?」
他第一次見那屍體的時候心裏面是有些怕的。
雖然他心裏面告訴自己,他以後是要上陣殺敵的,會見很多很多的屍體,會有比這慘一百倍一千倍的。
也告訴自己,這個人是他的二哥,不是別人,不應該生出害怕之心。
但到底還是沒法完全克服本能,還是在看了兩眼後果斷地走遠了。
「死人不可怕,活人才可怕。死人不會害人,活人才會。」魏若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