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凌拍了拍身上的草葉,朝著庭院中的亭子走去。
亭子裡,阿南,小谷和方二正聚在一起。
阿南正在抄寫詩集,長公主怕這幾個孩子閒不住,便找了先生來教他們功課。
阿南抄一會兒嘆一口氣,再抄一會兒,又嘆一口氣,最後道:「你們有沒有發現,大哥最近瘦了好多啊。」
方二啃著一個蘋果,腮幫子鼓的高高的,嘴裡含糊不清道:「嗯嗯,聽說大哥最近可忙了,肯定跟著三清司那些人忙著在外面捉妖呢!」
小谷正玩著手裡的九連環,聞言沉思了一下也道:「是啊,他經常出門,很久才回來,一回來就滿臉疲憊,一定是那些不聽話的妖把他氣的。」
「是嗎?」
阿南眨巴了一下眼睛,繼續埋頭抄寫。
方二啃完了果子,正無事可干,見阿南在那聚精會神地抄書,便湊上去:
「阿南,你寫的這是什麼啊,讓我看看……衣巾車見東不每,為伊肖日人什麼,這倆字我不認識……」
阿南捂著嘴笑出聲,隨著她的動作,髮髻上的小鈴鐺也跟著輕響。
「二哥,你聽好了,這句詩是這麼念的——」
小姑娘纖細的手指指著書頁上那句詩,口齒清晰地念道:「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方二沒文化,只覺得阿南好厲害,一句話說的字正腔圓纏綿悱惻的,可是他聽不懂,於是撓撓頭:「阿南,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阿南也不是很懂,她歪了歪腦袋,說:「我也不太清楚……」
小谷搶答:「我知道我知道!」
兩人同時看向小谷。
小谷的爹是教書先生,四個人中,除了大哥天凌就數小谷最有文化。
小谷一挺胸膛,驕傲道:「這句詩的意思就是,一個人因為太思念他的妻子,把自己餓瘦了。」
方二將信將疑,「是嗎?」
小谷想了想又道:「比如說吧,我家養了幾隻雞,有隻母雞的眼睛瞎了老是被別的雞欺負,我家那隻公雞就會保護那隻瞎的,後來過年了,我爹把公雞宰了,那瞎的母雞沒幾天就瘦了很多。」
方二一臉鄭重點頭,緊接著又不解,「那為啥拆散它們啊,為啥不一起殺了啊?」
阿南皺眉:「二哥,母雞失去了公雞已經很慘了,為什麼還要殺啊。」
方二答:「那雞不就是給人吃的嗎?為什麼不能殺?」
幾個小少年立刻爭論起來,這時,只聽一聲輕咳,三人回頭看去,見是天凌,連忙湊上前來。
小谷問:「大哥,長公主和鶴先生方才在說什麼啊?」
天凌猶豫了一下,便低聲將方才聽到的內容大致跟三個孩子說了一遍。
阿南睜大眼睛:「大哥說的是真的嗎?姐姐和狐狸哥哥還活著?」
天凌點頭,隨手揉了一把阿南的小腦袋。
阿南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說嘛,姐姐和狐狸哥哥那麼厲害,哪裡那麼容易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