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聞皓沒回話,手腳麻利地收拾著董娥的東西。
這番操作直接給董娥整懵了,「誒」了他好幾聲:「幹嘛呢這是?……子朝呢?」
「他去辦手續。」
「辦手續?」董娥張張嘴,「辦什麼手續?」
「明天一早我家司機來柳安接我們,你得跟我回去。」江聞皓邊說,手上收拾的動作依舊沒停,「江天城已經把醫院、醫生都安排好了,你一到就馬上可以開始治療。」
董娥沉默了,過了許久後才又無奈地輕笑了下:「這老林,都說了不讓他告訴你們。」
「為什麼!」江聞皓突然低喝出聲,一旁還蒙在鼓裡的杜亞男被他嚇得猛一哆嗦,暖瓶再次落地。
江聞皓背對著董娥,手裡還不倫不類地拎著她的包。
藏在額發下的眸光劇顫著,攥包布料的手死死收緊,整個肩膀都因壓抑情緒,形出緊繃的線條。
為什麼呢……
為什麼都死到臨頭了還要作出這副輕鬆的樣子。
媽媽也是,董娥也是。
「江聞皓。」平靜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董娥沖江聞皓招了下手,「來,過來。」
江聞皓沒動,像在跟一股無形的力量較勁似的就是不轉頭。
他聽到董娥好像嘆了口氣,而後有窸窣下床的聲音,和腳步慢慢挪近。
接著,他被摟進一個乾巴巴的懷抱里。
江聞皓有一瞬的錯愕,這具身體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沒有一丁點肉了。仿佛他只要稍微一用力,就會把董娥攔腰折斷。
而這觸感不禁又一次讓他想起了臨終前的謝菀。
「傻小子…我就是不想看見你現在這副樣子。」董娥拍著江聞皓僵直的後背,抬手在他的眼尾掃了下,「好傢夥,怎麼還哭鼻子啊?這可不像你。」
江聞皓這才意識到他的臉上已經濕漉漉一片。
「幫我謝謝你爸爸,林大夫把我照顧的很好,我就先不考慮轉院了。」董娥撫著江聞皓的頭髮淡笑了下,「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多陪你們一天算一天……要是我真的運氣不錯,撐得到今年春天來,就把陽台上曬的那些葵瓜子種到教學樓樓下。」
董娥溫柔地注視著江聞皓,平心靜氣地說:「小皓啊,老師不想最後渾身插滿管子,死在醫院裡。」
「不是這樣。」江聞皓看著她,很急也很想反駁。但話到了嘴邊愣是又生生哽住。
此時的他從沒有這麼恨過自己,怎麼連句起碼勸慰的話他都不會說。
「去,把子朝叫回來吧。」董娥頓了頓,「我想你們陪我說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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