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向懷景就領命光明正大地跟郁青珩走了,一出門就被郁青珩按到了牆上。
沒走多遠,換了個樓道,跟家裡就隔著幾堵牆,向懷景來幫郁青珩收拾故居來了。
這裡顯然很久沒有被打開,往常主人回來的時候,從來不住,可奇妙的是,郁青珩竟然拿出了鑰匙。
門一打開,塵封多年的腐朽之氣便撲面而來。
向懷景在鼻子前揮了揮手,先一步走入。
果然是許久無人居住的老房子,牆皮開裂打卷,地面桌椅都蒙著一層厚厚灰塵,茶几上的果盤裡是一團可疑髒污,老電話機的塑料外殼褪了色,玻璃窗上的福字貼紙脫落了大半,牆上掛著十多年前才流行的玻璃浮雕掛畫。
陽光透過厚重窗簾的縫隙射入,丁達爾效應中灰塵翩然起舞。
向懷景一眼就看到了郁青珩臥室的門,他登時驚訝。
那扇門的門鎖處,像是被重物擊打過一樣破壞掉了,整扇門歪扭虛掩。
這是向懷景小時候也來過的地方,時光飛逝,怎麼再次踏入,這裡就變成了這樣熟悉又陌生的模樣?
裡面的裝置擺設都停留在記憶里的模樣,只是太老太舊了,從記憶中喚醒的某一部分,都因此遲遲不敢歸位。
想到這裡變成這樣的原因,向懷景頓時心酸,如果郁阿姨還在就好了,即使這個家像向家一樣日益翻新變化,也一定是最讓人安心的存在。
想到這裡,向懷景回頭看了一眼。
他才發現,郁青珩停留在門口一步都未邁入。
入戶門不高的一道坎兒,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郁青珩的臉藏在陰影和長發里,叫人看不清他此刻是在懷念,還是在恐懼。
第44章
向懷景喊他:「不進來嗎?」
郁青珩又往門口靠近了一下, 依然在門檻外面。
「啊。」郁青珩聲音溫吞,緩慢地說道,「灰好大。」
他是很愛乾淨的, 向懷景想起來,說道:「你先別進來了,我把窗戶打開透透氣。」
厚重的窗簾一被拉開, 就暴起一層土氣,向懷景捂著口鼻打開緊閉的玻璃窗,霎時間整個房屋都亮堂了。
他又走到郁青珩的臥室那,小心翼翼地將爛掉的門打開。
雖然門被砸爛了, 室內倒沒怎麼破壞,一入眼就是個熟悉的大畫架,上面還擺了張已經發黃乾脆的半成品油畫,畫面上的顏料乾裂脫落,模糊的顯出兩個人形。
地上散落著蒙著灰塵的紙張、顏料盤、畫筆、美工刀……
向懷景輕輕地走到半成品油畫前,細細觀摩著, 舊日時光的模樣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