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笑,熊子之前惹其他獵戶,就是仗著出山要幾日時間,其他人再去糾結他就嚷嚷人家小題大做。
現在反倒是他家得吞著氣先忍住,過幾天追究就是小題大做,想想就覺得爽快。
見目的達到,問荇笑了笑,功成身退:「我去村口再撿些菌子,熊子和我有過節,我就不插手他的去留了。」
是的,只要留著熊子一條命就好。
依照村里赤腳郎中所言,熊子的腿算是廢了,精神會不會出問題還不好說。
要是熊子活得不好就罷了,要是熊子因為活得太好又故態復萌害人,問荇有得是辦法整治他。
與此同時,煙色的羽毛落在窗欞,一隻鴿子隱匿在竹林間。
它同其他鴿子不同,渾身宛如被墨色暈染,成了灰黑的基調,眼瞳卻如同白鴿是如血紅色。
「當時只是測得八字合適,沒想到你還有這等本事。」
一個青年佇立在山頭,手中把玩著盤扣陰陽魚:「柳連鵲,問荇……」
青年長相普通,普通到丟在集市街頭,就連最好的小二都不能一眼記住他的長相。
而普通的容貌卻在陽光照耀下都顯出一種詭譎陰鬱,破舊的道袍上泛著松香卻滲出血跡,仙風道骨的意蘊就殘存三四成,他梳著整齊的灰白長發,瞳仁卻漆黑如墨。
手中的陰陽魚顫顫巍巍,繞著發黑的銀絲首尾相銜地轉悠,卻時快時慢無法停止,失去明確的方向與指引。
烏雲恰逢此時遮住懸日,使得他的卜卦結果愈發撲朔迷離。
想越過天道窺探陰陽,終究會被天所棄。
青年也不惱怒,仿佛早已預料到這種結果,只是緩緩收起陰陽魚,讓鴿子停歇在他的掌心。
良久後,他從袖口抽出用茅草編織的熊狀草偶將其拋下山崖。
草偶離開他手的瞬間就開始劇烈燃燒生成藍火,輕而易舉地化為灰燼。
松葉落下,方才站在這的人已不見身影,只留下鴿子漆黑的尾羽,還有一張薄薄的,寫著瘦猴姓氏的紙人。
隨著遠處若有若無的嘆息聲,紙人上血紅字跡隱退,紙人腐爛在泥地里。
……
問荇抬起頭,看向山頂的方向。
「起雲了。」
方才飄過來一片雲蓋住了雨後珍貴的日光。
「今天不會下雨的,這種一塊一塊的雲比鋪著薄薄一層在天上安穩多了。」
祝澈以為他是擔心下雨走山路遭罪,可問荇其實只是心裡隱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