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很快端了飯菜上桌,細心地幫兩人分好碗筷。
她終於放棄了鵝肝和魚子醬,願意做一些普通的家常菜。郁檸看著桌上的包菜粉絲和鐵板蝦滑,開心地眯起了眼睛,剛才關於「宴溪是個壓榨貧苦打工人的該死的資本家」的惱怒一掃而空。
他夾了一塊蝦滑放進嘴裡,細細品嘗之後讚不絕口,還招呼宴溪說:「你吃這個,這個超好吃!」
絲毫沒有一點點自己是客人、別人才是主人的自覺。
大概是見宴溪一直盯著他看,遲遲不肯動筷子,郁檸大方地加了一塊蝦滑放到他的碗裡,示意他趕緊吃,別愣著。
另一邊,宴溪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東西,又看看身旁的人。郁檸眼睛亮晶晶的,滿臉都寫著「快嘗嘗很好吃」這幾個字。
很難形容這種奇異的感覺,但此時兩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著晚飯,郁檸又露出了一種微妙的求誇讚的表情——即便這頓飯他並沒有參與——這個場景,竟然讓宴溪覺得……
他們像是交往了很久的愛人,而郁檸今晚,就在家裡等他吃飯。
自己吃到了好吃的食物,就迫不及待給宴溪分享。
宴溪忽然想明白了,剛才郁檸應該是在不高興自己之前那一周一直都沒有回家。
想到這一點後,宴溪內心十分驚訝,但面上還是不露聲色。他只是試探著問:「郁檸……你是不是很在意,我之前住在哪裡?」
郁檸正在和一大團繞在一起的粉絲較勁,聞言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說:「當然了。」哪有人放著大別墅不去住,偏偏住格鬥俱樂部的地下室啊?這不是神經病嗎!
宴溪笑了。他用筷子幫郁檸夾斷那一團粉絲,說:「那我以後儘量回來。」
語氣還挺溫柔的,不過,郁檸正在埋頭吃飯,沒有注意到這陡然溫和下來的聲線。
在宴溪看來,住哪裡,就和打拳時會受傷一樣,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非要說起來,他確實覺得gambox的地下室更方便——那裡在市中心,比起遠在郊區的別墅,交通要方便得多。而且他在那裡住習慣了,常用的東西都在那裡,也懶得拿回來。
既然郁檸希望他回來住,那回來就是了。
宴溪隨便吃了幾口飯,又停下來繼續打量著郁檸。
說起來,雖然不知道郁檸一直嚷嚷著的要做自己的小情人這件事究竟因何而起,但先前宴溪只當這是他糊弄自己的託辭,或許是為了賺錢,或許是為了別的,總之,一定是想圖些什麼。
直到現在他才隱約覺得,或許,郁檸是真的喜歡他,郁檸是在追求他。
那些離奇的舉動都講得通了。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突然要簽什麼情人僱傭合同,關心自己是否受傷,還會因為久不回家而猜疑生氣……
這些都是從未有過的體驗,很新奇,但……
宴溪承認,這種感覺並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