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城淵又上上下下檢查一遍淮煙:「你有沒有事?」
「你當時把我護那麼嚴實,」淮煙指了指自己眼角,「除了這裡一點擦傷之外,我什麼事都沒有。」
「沒事就好,」祝城淵又問,「對了,那個鄧景榮呢?」
「鄧景榮當場就死透了,整個人都已經炸成碎片了。」
祝城淵撐著胳膊想坐起來,剛一動頭頂一陣眩暈,噁心的感覺立刻就上來了,他舌根用力壓著喉嚨閉了閉眼。
「你先別動,」淮煙看他臉色一下子就白了,趕緊讓他躺好,「是不是想吐?」
祝城淵沒吃東西,想吐也吐不出來,壓著沸騰的心緒躺好,緩了一會兒之後想吐的感覺好了不少,老老實實躺著,一睜眼就還看著淮煙,笑了笑說:「我沒事兒,不想吐。」
淮煙又去洗了一遍熱毛巾,給祝城淵擦乾淨手腕上的血:「陸醫生說了,需要臥床休息兩天。」
祝城淵說了聲「好」,淮煙又問他餓不餓,他們從早上出門就沒吃什麼東西,已經一天了。
祝城淵想吐的感覺才下去,沒什麼胃口,搖了搖頭說「不餓」。
淮煙把毛巾放進浴室,又坐回床邊:「那等待會兒感覺好一點再吃,媽剛剛來看過你,聽醫生說你沒事才走,說在家煲湯呢,一會兒送過來。」
「外面這麼冷,讓別人送就行。」
「她不放心,待會兒肯定會過來,」淮煙說,又問了祝城淵一遍,「以前的事,你是全部都想起來了?還是只是想起了一部分?」
「全部,都想起來了。」
祝城淵眼底黑亮一片:「三年前的七月十八號,是暗河爆炸的時間。」
「六年前的九月十三號,是我們結婚的時間。」
「七年前的五月十號,是表彰大會上,你給我頒獎的時間。」
「我都記著呢……」
這是淮煙幾個月前在迷尹街牛郎店裡偶遇祝城淵,當天晚上就把他帶回了家,還把他捆起來,讓安諾給他測謊的時候問的問題,祝城淵也都想起來了。
「那……」淮煙皺著眉在心裡組織了一遍語言,「孟寧給你植入進去的那些假的記憶呢?」
祝城淵閉著眼,回憶了一下說:「在迷尹街這三年真實發生的事我都還記得,那些不應該有的被孟寧刻意植入的記憶,因為我在十分清醒的時候回憶過很多次,所以知道有哪些內容,只不過現在再想,那些記憶的主角不是我,那些畫面也變得很模糊很空,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看一場勉強拼接起來的電影,畫面非常平面而且碎片化,對我來說也沒有情緒感知。」
「那就不想了,已經不重要了,」現在的結果已經算是萬幸,淮煙說,「頭還疼嗎?」
「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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