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拙看見帝君枕在她的膝蓋上,安靜地合著雙眼,長發散亂在她手上,她淺淺地笑著和帝君說些什麼,一縷秀氣的長髮從耳際垂落,露出那雙形狀姣好的美麗眼睛,因愛意愈發靈動柔美。
她聽到聲音,微微側頭,被霧氣籠罩的雙眸和他對上眼神,眸子裡面還帶著殘留的,只對封離才有的溫淡的光。
言拙的心忽而漏跳了一拍,指尖蜷縮,不過瞬息,耳朵就已經滾燙泛紅。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自他從斗宿化身為仙,只有打仗和公務,連朋友也沒有,只覺得……很奇怪。
直覺告訴他,不能再細想。
姜真的聲音也許是帶著凡間來的地方腔調,聽起來總覺得比其他人說話更溫軟幾分,像是細膩清澈的泉水。
她好奇地眨巴眨巴眼,剛才那點情緒如同過眼雲煙,只剩下冷淡而平靜的打量:“他是誰?”
封離聲音也比平時低沉,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我的副官,不用在意。“
他從未見過封離這麼平靜輕鬆的模樣,或許,這也是封離一定要把她留在身邊的原因。
言拙深呼吸了一口氣:“夫人,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姜真也點點頭,她不是聽不懂言拙什麼意思,只是不想接受他的意見而已。
她和他離得很近,或許是自上次封離大婚後最近的一次,她身上溫暖的香氣讓他心神動搖,他再一次像是著了魔一般無法動彈,指尖蜷縮進手心。
姜真說道:“封離受傷了你不去獻殷勤,跑來跟我說這話,是因為封離,還是因為我?”
她的眸子清亮澄澈,又深不見底。
當她簡單而直白地將這番話說出來,原本朦朧的心思便像是被人大張旗鼓地撕開一樣,令言拙心頭一悸。
言拙潰不成軍地別開頭,薄唇抿得緊緊的。
姜真盯著他背上的劍,劍穗因為主人的動作輕輕晃動,尾部編著一枚簡單的玉扣,淡黃色的,不起眼,卻很眼熟。
她記憶力還算不錯,出神半天,終於想起來自己幾個月前有件披風上的玉扣掉了,披風扣不上,她便沒再穿了,只是玉扣也不知掉到哪裡去了。
披風是她在人間常穿的,這玉扣也不是什麼名貴材料,只是凡玉,不至於讓一個仙君撿她的垃圾。
姜真原地發了一會兒呆,才開口:“你不會攔我的,對吧。”
言拙避開她的眼神,沒有回話,也沒有攔她。
姜真走出了幾里,突然又回過頭,對他說道:“對了,以後別叫我夫人。”
言拙沉默著,面上冰冷,一貫的緘默和木訥被她輕聲細語撥開,眼底的情緒逐漸變得複雜,他盯著面前的景物,神情恍惚。
姜真從未讓他叫過夫人,封離也沒有,姜真不是封離明媒正娶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