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有一人佇立,他身形高挑,一身淺袍,看起來比竹林還要高潔。
賀元的腳步頓住。
那人聽見響動,他轉身,卻是王良。
賀元面色驚愕,王良眼中也幾分驚色。
轉而,賀元氣道:「你跟蹤我。」
王良朝她走來,他如玉面容上是縱容的笑,「元元,我是來燒香拜佛,我們還真是有緣。」
這要是巧合也太巧,可偏是賀元自個兒走來。
賀元不免難堪,出言諷刺,「王大人還信佛?也不怕菩薩難堪。」
王良離她有些近了,他溫聲道:「小兒病重,陪家母來。」
「小兒」一出,賀元神色僵住,她心口猛地一痛。
是了,王良的孩子如今也近一歲。
她臉色蒼白,死死咬著唇,「孩子嘛。」
王良低頭看著她,脆弱嬌美的模樣一覽無餘,他好久未這般仔細看她。
明明經歷這般多事,她卻絲毫未顯滄桑渾濁,反之愈加天真柔媚。
賀元的眸中有了淚意,她伸手打向王良,「你為什麼能有孩子。」
她比他矮許多,手自是未打中。
王良不阻止,他輕道:「你也會有的。」
沒有誰比王良更曉得,他多麼遺憾與賀元這七年,未有子嗣。
如今她的子嗣,卻是與他無關。
賀元死死捏著掌心,不出一言。
王良卻開口:「元元,上回我就想問了,你的鞭子呢。」
白氏、阮三在腦子一過而去。
賀元只覺心口更加痛了,她的唇滲出血絲,「不關你事。」
王良情不自禁伸出手,撫向賀元的朱唇,賀元一手拍開他,她這才看見眼前男人眸子愈發的深邃。
她收起方才的失魂落魄,輕蔑道:「王良,我可是將來的皇后,你想死嗎。」
王良垂下手,他溫和一笑,「我倒是想牡丹花下死,不知娘娘可願。」
賀元滿眸不屑,方才的悲痛剎那消失個徹底。
她嗤笑,「你哪裡想死,死了可再沒有榮華富貴。」
王良面色如常。
賀元卻朝他近了幾步,挑釁道:「你敢碰我?你不敢,你怎麼敢惹怒他。」
那張艷容滿是得意。
王良卻側目。
賀元譏諷一笑,「你不過是他養的狗,怎麼,忘了上次我讓你如何滾出殿的嗎。」
她越說越來了興致,「等我登了後位,王良啊王良,你可要比現在再慘上百倍。」
皇后的前夫,他要受的不只是帝王苛刻,還有百官排擠,以及坊間的嘲笑。
王良縱容看著她,「那又如何,元元你可是說要殺了我。」
他無奈攤開手,「聖上不允許啊。」
賀元的笑止在臉上。
王良微嘆口氣,「何況你還沒坐上後位。」
賀元立時張牙舞爪起來,「怎麼,那些學子鬧事可也有你王良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