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今皇后的《女規》一出,上行下效,那些女子身上的繩索又要緊一緊了。
「愛卿家中可有姐妹?」問完,天子搖了搖頭,自嘲:「朕也是糊塗了,宮中許女官不正是你的姐姐。」
「陛下好記性。」
許玥點了點頭,眸光一閃,謹慎的回答道:
「微臣有兩個姐姐,大姐姐已然出嫁,三姐姐在宮中任職。」
聞言,天子身子向後靠了靠,疲憊的問許家小姐平日讀什麼書,家中是怎麼教育的,許玥這才明白陛下為何問自己家中姐妹。
想來也是不喜皇后之舉,但他多年來塑造的世界觀又告訴自己,女規沒錯,所以才有此天馬行空的一問。
「微臣雖幼年便在外讀書,但對此卻十分了解。」
許玥頓了頓,笑意更深:
「家中有些資產,便在族人支持下立了族學,父親開明,認為女子讀書明理,方是處世之道,於是讓家中姐妹都去了族學上課。」
——面不改色的將許大爺的摳門、不肯吃半點虧,美化成開明。
又補充了一句:
「所學和族中子弟一樣。」
「哦。」天子聽到這裡,眼中有了不一樣的光芒,他沒想到隨口一問,居然得到了這樣的答案,感嘆:
「難怪貴妃曾說,許女官辦事十分有理有據,比旁人更令人服從,很是大氣,原來是愛卿家中教養本就不凡。」
貴妃在陛下面前誇獎過姐姐。
許玥飛快的抓到重點。
心中泛起一股歡喜,三姐姐得了後宮實際上的主人看中,這位從隻言片語中也能看出十分看重女官……太好了。
她正要對天子之言謙虛兩句,下一秒心便冷了一半。
「皇后還言女子會打理家事,針線女紅精通便可,說什麼不好為女官,以免壞了風氣,朕看不對,如果人人和許女官一般多讀書,辦的事也不差。」
天子想到這幾日,皇后頻頻訓斥宮中女官在外拋頭露面,有不雅之舉。
這事嚴格來說確實有,女官不僅管理宮中事務,還要出宮去查看皇莊、皇產的出息。
且為宮中採買各項東西的皇商,雖然名在戶部,可女官也要一定權力,東西不好要裁撤,或者添一些,都是她們去溝通。
一來二去,有些女官便犯了錯。
皇后抓住這一點,義正言辭的批判女官之制,甚至請奏廢除女官:
「……或只留宮中行走,斷不可放人出宮,令太監在外即可。」
這事兒沒發生多久,朝中就有人上了摺子,支持皇后。
天子聽了沒允,但心中卻十分彆扭。
原本還只以為是皇后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借女官,暗指貴妃不端,所以他心中才不豫,許愛卿的話點明了他。
還有一重不喜:
——她本是女子,也飽讀詩書,卻是為了己身之利,抨擊「不規矩」的女子。
可是笑話,皇后野心勃勃,豈不是最大的不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