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後的第十六天
這場宮變雖是有驚無險, 卻也折騰到了大半夜。
曲葳卻還沒睡,方淮走後她就抱著小星星回了寢殿,然後哄睡了孩子, 一邊擼貓一邊等她回來。她倒不很擔心方淮危險,只怕她去得遲了, 宮中再生什麼變故。
而她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半夜,直到天邊都泛起了魚肚白,這才等到方淮匆匆歸來。
一夜之間經歷了兩場廝殺, 方淮多少有些狼狽。曲葳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確定她身上的血都是別人的, 自己並沒有受傷,一顆心才放下了大半。之後也沒急著問情況,便說道:「我讓人準備了熱水, 也讓人準備了吃食, 你是打算先吃點東西, 還是先去沐浴更衣?」
方淮聞言摸了摸肚子, 卻道:「還是先沐浴吧。」
兩人於是轉道去了浴房,把小星星留給大貓看著,方淮更衣時曲葳也沒有離開。直到她踏進浴桶,曲葳才拿了布巾幫她擦背。
方淮一邊擦洗著身上乾涸的血跡,一邊將宮中的情況都說了一遍,末了道:「吳王手中兵馬不多,今夜不僅宮變, 還針對了這麼多王府, 想必是沒有人手再去別家搞事了。可他做事也太絕了些,幾乎將皇帝的兒孫全部斬草除根。本就沒得選, 這下可真是……」
她有點愁,原本跟她八竿子打不著的儲位,眼看著就要落在身上了。可這人人爭奪的好事,對於方淮來說卻是避之不及的,倒真想帶著老婆孩子直接跑路。
曲葳給她擦背的手一頓,顯然也想到了這些。比起方淮來她更愁,因為她知道所有的秘密,偏偏還放不下家族和故國,口中便無意識喃喃:「那該怎麼辦?」
方淮聽到了,以為是在問自己,很想回一句「咱們直接走吧」,可惜這必定不是曲葳想要的答案。於是她垂下眉眼,還真認真考慮了一下:「周王越王已廢,但他們膝下尚有幼子,要不然培養一下皇孫?就是不知這些孩子天資如何,有沒有被父親教壞。」
可這話一出,立刻就被曲葳否決了:「不可,二王昏庸,若繼位的是皇孫,將來必定被父親掣肘。」除非後繼之君雄才大略,否則這就是人為增添的一道難關。
方淮想想也是,可吳王府註定要被清算,除了二王和他們的子嗣,皇帝其實並沒有別的子孫存世了。於是她索性發散了一下思維,忽然想到今晚被屠戮的好像都是皇子皇孫,至於公主郡主,倒是沒聽說遭難的……或許就算有人想欺辱她們,短短時間內也做不了太多。
想到這裡,方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嘩」的一下轉過身子,撥弄起了一片小小的水花。
曲葳挽起的衣袖被濺濕了半片,她倒也不惱,一邊擰乾一邊問:「怎麼了,你想到什麼了,怎麼忽然這般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