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帝憂心百姓,深夜輾轉難眠,索性來小佛堂上香。
他點燃三根線香,虔誠站在金身佛像前,深深躬拜,將線香插進香爐。
而隨著他一雙暗金紋黑色長靴的靠近,佛案底下的雲卿,心跳聲也越來越敲如擂鼓。
一想到前世康熙帝滿身威嚴極重、不怒自威的模樣,雲卿才暖和過來的身子,重新如墜寒潭。
這般緊張下,她驀地一哆嗦,手臂「咚」磕在佛案上——
「誰在那?滾出來。」
低沉雄渾的逼問聲,好似一雙無形大手,猛地捏住雲卿的心。
眼看黑色長靴調轉方向,要往她這邊走來,雲卿急中生智,深吸一口氣後:「喵——」
微弱的貓叫聲緩緩響起,康熙帝停下腳步。
在佛案的明黃色簾幕前,略站了會,而後轉身離開。
眼瞧著黑色靴子越走越遠,雲卿稍稍鬆了口氣。
暫時安全了——
怎料!
一柄利刃突然挑開明黃簾幕,緊接著數名御前帶刀侍衛,齊刷刷包圍在佛案前面!
原來,地板上兩道五寸大小的腳印濕痕,無聲揭露了一切。
侍衛們讓出路,康熙帝款步上前,不以為意嗤笑:「朕倒是要瞧瞧,什麼樣的聖貓,腳步竟如此龐……」
意外地,對上一雙膽怯清麗的水眸。
那是一雙極好看的葡萄眼,清澈乾淨。
主人過於懼怕,葡萄眼瞪得圓溜溜的,氤氳著水汽,無助又無辜。
「何人深夜在此?」
康熙帝負手而立,居高臨下打量著。
案下身著藕粉色旗裝的少女,怯恐地埋下頭將身子跪縮成一團,真如蜷成一團的小貓兒,「奴才是此次待選的秀女,因著在御花園貪玩,誤了回儲秀宮的時辰,在此處避雨。」
說著,少女伸出手,試探性地扯了扯那塊明黃色簾幕,「奴才身上淋濕,有礙觀瞻。可否請萬歲爺賞臉,命人放下這幕簾?」
小貓兒一般的力道,自然扯不過自小習武的御前侍衛,嬌嬌怯怯可憐極了。
原來是秀女。
康熙帝深邃黑眸一暗,似有意味,「哪家的姑娘?」
他好性地一揮手,侍衛便即刻放下那幕簾。
「奴才是……塔塔拉氏。家父乃戶部侍郎,塔塔拉.齊康。」
雲卿躲在簾幕里,沉吟片刻,謊稱道。
剛剛底下的視線昏暗,她未來得及瞧見康熙帝的神色,不知他是否動怒。
且她以真實身份相告,難保三日後殿選會增加些獲選勝算,但她這一世無論如何也不能與康熙帝扯上關係。
所以雲卿決定將塔塔拉氏推出去。
就是此人借著手帕交的名義,將沾有毒粉的絹帕送與原主衛氏,才致其香消玉殞。
按理說,秀女入宮都要經過宮人層層嚴苛篩查,不可能夾帶私貨。但塔塔拉氏的父親是戶部侍郎,官拜正四品。他女兒想要在宮裡做些不見光的勾當,可比辛者庫出身的衛氏要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