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溪怔了一怔:「殿下不走麼?」
她如今不能侍寢,朱禮自然是不該再留宿的。而且,如今長孫宮裡已是添了人服侍朱禮,朱禮自然更該去別處才對。
朱禮笑了笑:「不走。我什麼也不做,只是陪著你。」
楊雲溪遲疑了一下,卻是到底沒拒絕——事實上,她心裡的不安有朱禮在的時候,是平靜不少的。所以,她也不願意讓朱禮走了。剛才那樣問,不過是出於規矩罷了。
朱禮這一留下,其他院子裡多少都有點兒受到影響:有羨慕的,嫉妒的,惱恨的,還有黯然神傷的。
當然古青羽並不在此列,朱禮留在薔薇院的消息她知道後,倒是直接無視了女官提醒她這不合規矩的話,只是笑道:「懷孕了殿下憐惜一些也是情理之中。殿下自有分寸,你們也不必再多說了。讓殿下知道又該不痛快了。」
女官只得住嘴。
事實上,宮裡女官的權力不小,可也得看人。比如楊雲溪這樣身份的,對著女官的時候便是要尊敬一些,可是古青羽這樣的……卻全然不用。至於朱禮這樣的,那就更不用了。
至於徐熏,因為她自己又不能侍寢,所以倒是反應最小的。甚至還有那麼點兒高興:「也好。且讓殿下少去別人那裡,不然等到我好了,說不定都懷孕了。」
秦沁和胡萼是最惱怒的,胡萼也就罷了,知道消息都是第二日了。倒是秦沁本來就剛沒了孩子,楊雲溪此時懷孕她心裡就已經是不痛快了,再加上朱禮還這般……她自然就更加不痛快了。
秦沁只覺得心裡空得可怕,整個人更是煩躁莫名。她狠狠的掐了一把枕頭,悻悻道:「得意什麼?明兒說不定孩子就沒了!」狠戾的樣子倒是讓一旁服侍的宮女都是嚇得一個瑟縮。
楊雲溪自然不知道這些,幾乎是很快就睡著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裡裝的事兒太多,又太過不安,所以睡著了沒多久她就開始做起夢來。
最開始夢見的還是楊家的那個小花園,不過不知怎麼的,畫面突然又變到了宮裡。整個都是亂七八糟的。
朱禮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楊雲溪不對勁,便是一下子驚醒過來,見楊雲溪整個人都幾乎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倒是唬了一跳。不過隨即他也是意識到了楊雲溪應該是做了噩夢了,忙推了推楊雲溪,將楊雲溪叫醒了。
從夢裡醒來之後,楊雲溪又呆怔了一會兒才算是整個人清醒過來。而後一側頭,就看見了朱禮關切的目光。心裡一暖,她輕聲開口道謝:「謝謝。」
「做什麼噩夢了?」朱禮起身親自倒了一杯溫水,讓楊雲溪喝。
楊雲溪接過來,心裡卻是忽然又開始害怕起來——朱禮這會子知道她懷孕如此歡喜盼望。可若是她沒懷孕呢?朱禮會不會很失望很生氣?
只是這樣的不安她卻是沒法說出來,只能自己默默的壓下去。
如此又過四五日。楊雲溪的葵水還是沒來,朱禮等人便是越發確信她是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