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著其他人都看不到他們,兩人通行無阻地來到了黑雲籠罩的中心。
其中三面被高台環繞,唯有一面無遮無攔,背靠底下的萬丈雲海,稍有不慎似乎就會跌得粉身碎骨。
此時卻有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往那邊走去,隱約可見是周雲廷的模樣,周身被扭曲的紅黑符文纏繞著,狀若癲狂,看起來隨時都會失足墜落。
「小心!」池衍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喊道。
脫口而出之後,他才意識到這裡的人都察覺不了自己存在,喊了也無濟於事。
然而那人影卻像是因為他的話,踉蹌幾步,停了。
池衍瞬間鬆了口氣,沒想那麼多,立馬要跑上前把人拉回來——卻被身邊人拽住了胳膊。
晏行:「那邊危險,很容易摔下去。」
「可是那人就要掉下去了,我只是拉他回來,不會有事的。」
一條人命當前,池衍急道。
晏行還是那副無波無瀾的模樣,放在平常會讓人覺得溫和沉穩,可在此情此景下卻讓人無端品出幾分涼薄之意。
漆黑如墨的眼眸微眯,落在自己一臉著急的小徒弟身上,晏行還是沒有放人,平靜開口道:「小衍,這裡是秘境,就算你上去把他救下來也改變不了什麼。」
余光中見那人短暫的停頓後,又開始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池衍更加著急:「師尊,我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他送死。」
他試著掙了下晏行抓著自己的胳膊,那骨節分明的手掌卻像鐵鉗一樣把他牢牢禁錮在原地,知道對方也是擔心自己,池衍再三保證道:「師尊我一定會小心的。」
晏行默不作聲地盯著人看了一會兒,終於像是妥協了,鬆了抓著人的手,不過沒讓人立馬往那邊跑,對池衍道:「看到周雲廷身側的那些東西了嗎?」
池衍點頭。
晏行:「那是屬於他的因果。」
見人沒懂,晏行解釋道:「修士飛升後,便再不能沾染世間因果,若是還沉溺於過往,便會徒生業障,最終身死道消。」
他遙遙一指周雲廷,語氣平淡道:「他如今業障纏身,若有人靠近,也會被拉入他已經凌亂的記憶之中,你若是想把他拉回來,可沒看起來那麼容易。」
池衍卻沒有被嚇退,只是點頭應道:「我知道了。」
小徒弟的回答意料之中,晏行看著少年說完後就立馬往那邊跑的身影無奈搖頭,又有些釋然一笑。
然而池衍很快就感覺到他師尊所說的不易了。
他剛抬手穿過那人身側猙獰的符文,池衍就覺得自己腦子嗡的一聲巨響,像被人拿著錘子狠狠砸了下,恍惚中有許多不屬於他的零碎記憶片段湧入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