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陣平怎麼辦?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問題。
萩原研二一路跟著心裡那點若有若無的感應,衝到公寓樓下,飛奔上樓,在樓梯的轉角猛地停住腳步。
松田陣平站在公寓門前,那雙平時被戲稱是機動隊爆破處最穩的手,此時卻在細微的顫抖,半晌才扭開了門。
門裡冰冷的黑暗從門縫中傾瀉而出,像是冰水一樣撲在身上,冷的人手指發僵。
墨鏡下那滴淚水又輕又快地划過下頜,如果不是對方哽咽的聲線,萩原研二甚至會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混蛋。」
儘管他現在即使是從十樓跳下去,也不再會發出任何的聲音,但萩原研二還是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接近對方,屏住呼吸環抱住松田陣平的肩膀。
沒有任何的觸感,就像是抱住了團輕飄飄的空氣,但萩原研二微垂的目光,卻像是盯著最珍貴的寶物,細碎的哄慰飄散在兩個人之間。
「小陣平,hagi是混蛋。」
「下次一定……」
「一定在家裡開好燈,等小陣平回來好不好。」
「暖黃色的,我們買暖黃色的客廳燈。」
「小陣平打開門,就能看到hagi和暖黃色的燈……」
路燈光穿過他半透明的身體,把松田陣平孤零零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很長。
*
松田陣平是被拱醒的。
睜開眼睛就看到萩原研二那個傢伙不知道在發什麼瘋,頭埋在他的頸窩裡亂蹭兩隻手用力的像是想勒死他,如果不是看到對方可憐兮兮的表情,松田陣平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撥打報警電話。
松田陣平單手推開萩原研二煩人的狗頭。
萩原研二並沒有像是往常那樣大吵大鬧,反而一聲不吭地紅著眼圈回望。
兩人沉默地對視片刻,松田陣平首先敗下陣來,對方這個表情,又讓他想起了那條紫眼睛薩摩耶。
「到底怎麼了?做噩夢了?」因為兩個人現在都是長手長腳的少年,松田陣平臥室狹窄的單人床顯然有些擁擠,所以昨天晚上兩個人是分開睡的。今天早上這個傢伙卻突然跑過來和他擠在一起,半個身子都懸空在床鋪外面。
萩原研二悶悶地嗯了一聲。
松田陣平翻了個白眼:「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您今年是十六歲而不是六歲吧?」
萩原研二沒說話,抱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