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嬴政?江寧在心裡泛過一絲懷疑。她看向身旁的嬴政,兩人目光相對後,嬴政說道;「他是聯繫兩國邦交的重要之人,寡人怎會不見?」
「那太好了!我這就讓他準備!」
看著月氏使者的背影,她問道:「王上覺得這是巧合嗎?」
「所謂巧合,不過是人為策劃的必然。」嬴政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江寧側目看去,純白的花瓣飛入廊下,嬴政站在落花飛雪中嘴角微微勾起。看起來是對這個能洞悉秦國未來情況,並從中牽線的人很是好奇。當然,也不只嬴政好奇,她也挺好奇。
翌日,她和嬴政剛處理完奏報,準備用朝食。寺人便來通傳,說人到了。兩人對視一眼後,嬴政便讓人進來了。
剛一進屋,江寧便從來者的身上嗅到了故事的味道。雖然經過草原的風吹日曬讓他的樣貌已經無限接近於賽外人,但從他的言行舉止依舊可以看出他即使皮囊有所改變,但他的內里依舊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周民。
「沒想到祖先所言竟是真的,過了塞外仿若兩界。」對方感慨。
嬴政:「所以余先生的先祖是周之臣民?」
「回王上的話,是的。」那人說道,「實不相瞞,我的先祖準確地說,是秦民。」
秦國的人?坐在一旁的江寧咋舌,這真是緣分啊。不過既然是秦國人,好端端的怎麼跑到塞外定居了?我記得西邊大多是遊牧民族,飲食文化定然不同於農耕民族,會習慣嗎?
顯然嬴政也很是好奇對方為何搬去了塞外定居。
「這,」余先生稍作遲疑後,跪在地上講述起了自己的身世。
在他的講述下,江寧知道了對方是秦穆公由余的後代,就是《諫逐客書》中所提的所說的「西取由余於戎」的由余,秦穆公的五大賢臣之一。
穆公去後,余氏先祖因懼怕秦國的殉葬制度,故而又逃去了戎狄部落中,靠著走商勉強維持生存。雖說從秦國跑了出來,但余氏中人依舊想念故土,教育後世子孫某一天一定要回到故土。
傳到他這一世,許是蒼天有眼。讓他僥倖救了月氏使者,被對方視為上賓。從月氏使者的口中得知胡人騷擾的問題,又想起祖先常說秦國為胡人騷擾,故而想到促成兩國結盟,憑此回到故土,實現族人的多年夙願。
「還請王上寬恕我等罪過,准許我等回到家鄉。」余先生俯首,如果仔細看的話,他的手臂有顫抖。
江寧想,這次回來對於他來說,是一場豪賭。賭贏了,他能帶著家人回到故土;輸了,便是人頭落地。
而嬴政也沒有辜負余先生的期待,他扶起余先生:「先生快快請起,寡人允許便是。」
余先生愣怔,顯然對此事如此順利。他難以置信地詢問嬴政:「王上不覺我等貪生怕死,乃是忘恩負義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