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邈急著獻殷勤,「大人慢點大人小心。」說個不停。
從地窖入口下到地底,搭著一個木梯。許是年久,人踩上去,發出「吱呀」的□□。
冷不丁地,駱崢開口:「陶先生,這地窖你常來嗎?」
猝不及防聽到自己的名字,陶景愣了一瞬道:「回大人,在下腿有舊疾,行走實在不便,自是不常來的。」
駱崢沒再說話。
陶景心下明了,這是在試探他呢。
這梯子又陡又窄,一個瘸子是不可能頻繁上下的,更惶論殺人藏屍了。
而這邊的駱崢,視線不經意地一掃,忽然瞥見梯子腳踏的窄欄上,有暗紅色的斑點。
他不動聲色,轉而又向別處看去。
此刻,張佟已經護著劉文邈下到了地底。林淮輕功極好,一下飛也似的就到了地上,正舉著火把給駱崢照亮。
而上邊,陶景也踩上了梯子。
這梯子橫欄的木樑窄小,竹杖撐在上面,顯得搖搖欲墜。陶景轉過身子,右手握著梯子邊緣,左手緊攥著竹杖,走的極為小心。
此時劉俠舉著火把在地窖口,林淮和張佟又只顧著照顧自家主子。因此在梯子的正中,陶景只能看到模糊的光亮,下面的一切都顯得晦暗不清。
陶景小心翼翼往下走,可惜梯子到底不如平地,此時左腿稍一用力,骨子裡便滲出鈍痛。
陶景蹙著眉心,嘴唇緊抿,不吭一聲。
忽地,入口有涼風吹過。
風勁不小,吹的火把上的光猛的一晃。
視線里陡然一暗,手中的拐杖一下子戳在梯子木樑上的一個豁口。
陶景的步子正邁開一半,忽覺身子一晃。然而縱使意識到了,不自覺地想穩住身形。可左腿絲毫借不上力,眼看著重心不穩,就要仰面跌倒。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時,背上忽然傳來一股大力,接著仿佛撞上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下一秒,屬於男人的溫熱的呼吸從耳側傳來。
陶景身子僵住,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這一撞,竟然直接撞到了駱大人懷裡。
陶景耳後一熱趕忙直起身子,下意識退後一步,拉開二者距離。
駱崢面無表情,淡淡瞥他一眼,嗓音清冷:「看路。」
***
地下室並不大,此時被好幾簇火把同時照著,物件擺設一覽無餘。
角落裡堆著生了鏽的農具,還有一個腐舊的木柜子,上面積滿了灰塵。
看樣子,真是好久都未曾有人來過。
只是這地面,薄薄的灰塵之上,腳印駁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