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出聲:「你好……」
攤主青年瞬間觸電般彈起,人一下衝到雲霄跟前,雙手交疊,清秀的臉滿是殷勤。
「先生,畫像嗎?」
雲霄身子後仰少許,「我是女的。」
「嗯?」攤主青年自來熟地湊近,很認真地看了一會兒雲霄,笑容不變地說:「女士,畫像嗎?」
「在我這裡畫肖像畫的人,都能重新認識到自己的內心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存在。而且我這裡是從大家傳承到的畫技,絕對一流,價格童叟無欺定不宰人!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他生怕雲霄這個難得的客人跑走,一連串話跟鞭炮似的炸出。他看出雲霄外鄉人的身份,另補充了一句。
「對了,我這裡德爾塔也收。」
雲霄想了想,放下行李箱,在攤位前的小板凳上坐下,她也想了解一下即將一起做任務的同伴。
「那麼……請幫我畫一張肖像畫吧。」
「好嘞,我以世界之樹名義起誓,你絕對不會失望!」
攤主青年名叫王宜修,他樂呵地跑至畫架前,拿出畫筆及顏料,舉著畫筆仔細觀察雲霄。
他保持舉畫筆的姿勢足足十分鐘。
突然,他站了起來,幾大步跨到雲霄身前,擰著眉蹲下認真注視她。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雲霄能看得清王宜修雙眼中的細節。
他那純黑色的瞳孔邊緣,溢出少許猩紅色的光芒。
雲霄微微虛眼,這種眼睛……
王宜修後退,回到畫架前,一聲不吭地開始繪畫。
他的動作大開大合,繪畫期間沒有再抬頭看雲霄一眼,雙眼一直是垂下仿佛閉眼的狀態,雲霄卻始終有種被人盯著後背的發毛感。
半小時後,王宜修完成最後一筆,他睜開眼,沒看畫像,徑直遞給雲霄,說:「客人,你看看滿意不?」
畫像上的顏料未乾,大面積黑色與紅色的運用使得整個畫面顯得陰鬱低沉。
畫面之中根本不見雲霄的蹤影,只有被血色染紅的星空,以及星空之中向地面蔓延的、無形的透明觸手。
畫中的觸手多看兩眼,便會覺得眼睛脹疼到要從眼眶中跳出來。
雲霄把畫像翻轉給王宜修,「我長這樣嗎?還是我內心長這樣?」
王宜修正沾沾自喜自己畫出一幅傑作,聽到這話,他看了一眼畫像,當場傻掉。
他一把奪回雲霄手裡的畫,扣在地上,快速用布包起,說:「這是我的繪畫失誤,不收取你的費用,我下次再給你免費畫肖像畫。」
他整個兒著急收拾行李回家的模樣。
通過這事,雲霄心底對王宜修有了個大概的了解,她拿出傭兵徽章說:「我是和你一起做雪山農場任務的傭兵。」
「啊?」王宜修顯然忘記他還接過這麼一個任務,半晌,他想起來,一拍腦袋,「沒錯,是有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