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世已經在宴和歌身後穩穩停住, 微涼手掌搭在他肩膀。
在宴和歌看不見的角度, 他目光冰冷,踏在海浪居高臨下直視江止。
江止被桑世的眼神激怒,下意識想要將宴和歌拽向自己身後。
把珍寶,藏起來。
可當他對上宴和歌的眼眸,在那清澈的眸光中看到自己頹敗陰鬱的倒影, 忽然間,所有勇氣都消失了。
從孤獨囹圄走向陽光的勇氣,只有一次。
江止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喉嚨像塞了一團棉花,顫抖著嘴唇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像有誰當胸打了一拳。
「小止?你不舒服嗎?」
宴和歌擔憂,反倒率先握住了江止的手腕, 將他從海浪中拉向岸邊,大聲問著醫生在哪裡。
江止看到宴和歌為自己焦急, 圍著自己打轉, 為他安排醫生確保他的安全。
於是方才一瞬間墮入黑暗的絕望,也如曝曬太陽下的堅冰,悄然消融了。
「你應當看得出, 對宴宴有好感的不止你一個。」
趁著宴和歌去叫醫生, 桑世忽然在江止身邊坐下:「你以為,為什麼沒有人向宴宴表明心意?」
「是因為我們懦弱沒有勇氣嗎?」
江止看向桑世, 眸光沉沉鬱色。
「不。」
桑世挑眉:「若說勇氣,就連秦禮洲都比你更勇敢——雖然他像個小學生還停留在扯辮子的階段。」
「是因為擔心對宴宴的愛, 反而會傷害他。」
「你應當知道,宴宴玩得有多高興, 對待感情又有多直白純粹。」
他俯身壓低聲音:「但如果你貿然打破平靜,只會讓他苦惱輾轉,失去現在的快樂。」
「江止,你既然喜歡他,那又怎麼忍心看他憂愁?」
從未考慮到的角度讓江止愣住。
宴和歌從不遠處跑來。
桑世拍了拍江止的肩膀,起身迎上去。
「跑慢點,宴宴,不用擔心江止,他只是起身太急有點頭暈,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攔腰抱住宴和歌。
宴和歌兩隻爪爪搭在他手臂上,但還是擔憂著越過他看向江止。
「真的嗎小止?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桑世微微側首,挑眉看江止。
江止看到宴和歌的眼眸里一片乾淨,像陽光投映下清澈的湖水,沒有一點雜質陰霾。
他意識到這也許是桑世的陰險計謀。
但以傷害宴和歌為賭注……他不敢賭。
江止頓了下,還是點頭:「我沒事。」
他看出宴和歌對衝浪板不加掩飾的好奇:「你去玩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宴和歌本來想陪著江止一起休息,卻被桑世抱走。
「你在江止身邊,他還要為了讓你不擔心強打精神,還不如讓他一個人好好休息。」
桑世輕描淡寫,但肌肉線條漂亮的手臂直接攔住宴和歌,將他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