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調整安全繩位置,正要伸手去抓第一塊岩石時,餘光掃到一道身影。
是個長得異常高大的男人,穿一件撞色衛衣,下身是條束腿運動褲。他頭戴一頂黑色鴨舌帽,右肩掛了只黑色背包,斜靠著牆抱臂看向他所在的方向,讓江泊煙想不注意都困難。
江泊煙正愁無處發泄,當即怒目而視,那人的半張臉被帽檐遮擋,嘴角朝他勾起一道似笑非笑的不善弧度,讓人頓生暴戾情緒。
江泊煙不耐煩地用舌尖頂了頂腮幫,招手叫工作人員過來,質問:「那傢伙是誰?從來沒有見過的人,為什麼允許他進來?」
工作人員抬頭看去,目光一凜:「這個,這個。」
看他這樣的態度,顯然,對方的身份同樣很高。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不肯說出一個人名,江泊煙的耐心消失殆盡,揮手讓他離開,警告地回頭瞪了男人一眼。卻見那人非但沒有收回囂張打量的視線,反而邁開大步朝他走來。
江泊煙仰頭,冷臉注視著他,覺得他有點眼熟。
等男人逐漸走進,江泊煙慢慢眯起他的眼睛,終於想起這傢伙到底是誰。大概一個月前,他和父親參加一場晚宴,在露台打遊戲時和他起過一場爭執,叫談墨,是談石集團談斯理的獨生子。
談墨從小就在國外長大,幾個月前跟著他的爺爺談照國回到清河定居,目前在清河一中就讀國際班。
是個毛頭沒長齊的高中生。
按理來說,他們之間不可能會有什麼交集。
但就像當初的第一面那樣,在見到談墨的剎那,江泊煙漫不經心打量的視線開始變得凝重,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他可以很清楚地察覺到,自己對談墨抱有巨大的、莫名的排斥感。
這種感覺,在談墨來到他面前時,變得更加明顯。
江泊煙慢慢降落到地面,傲慢地挑眉:「你對我有意見?」
談墨走到他面前,默不作聲地打量兩人的身高。到這時候不由由衷感謝他爸談斯理優越的身高基因,他比江泊煙要更高些。
因為更高,所以氣勢上就壓他一頭。
談墨輕輕地笑起來,伸手去抓工作人員遞來的鎂粉,不緊不慢往手心塗抹:「別誤會,只是聽說你是這個項目的紀錄保持者,我也正好喜歡攀岩,所以要不要和我比一場?」
他輕蔑的語氣立即激怒了江泊煙:「如果你輸了?」
談墨聳肩:「萬一是我贏了。」
「哈?」江泊煙不敢置信地冷笑,仿佛聽到一則笑話,「你不可能贏了我。」
談墨不和他廢話,直截了當:「不敢比?」
這種低劣的激將法用在江泊煙身上總是很管用,他當即道:「誰說我不敢!」
見他答應比一場,談墨拿下肩上的背包,一件件地從裡面拿出他的攀岩工具。江泊煙識貨,匆匆掃一眼就能辨認出他是專業的玩家,因此更加不爽,皺眉不耐地等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