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他本人的特色吧,可能也是他的性格特點。網上的朋友們給他起了個非常新奇的暱稱,說他是『天選競技人』。就是說他們在蕭行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低落, 只要上場他就不用操心了, 四平八穩, 哪怕地球下一刻爆了他還有200米也會游完。」
「哈哈哈哈, 看來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蕭行他確實有種超脫於年齡的穩重。」
根本沒那麼穩重的蕭行已經走到了聚光燈下面,精神上的波動比他的呼吸頻率還要活躍, 腦袋裡好像在放□□。游泳館很小,小到他只能關注著自己的泳道,但是又格外浩瀚, 大到他根本看不清楚每個人的臉。
他只能憑藉自己的本能去確認方向,大概知道小冬在哪裡、教練在哪裡、其他的隊員們又在哪裡。其餘的就是天方夜譚一般遙遠, 他不知道蕭純帶著舅媽坐在哪裡,也不知道姥姥和張琪苒的父母有沒有到。大概率是不會趕來了, 肯定是在醫院看自己的直播畫面呢, 也好, 也好, 不用跑來跑去, 怪折騰的。
也好,也好,蕭行高舉手臂,又對著最近的攝像頭彎腰鞠躬,只能這樣安慰著自己。以後有機會再讓姥姥看決賽現場吧。
但是熱烈的掌聲是真的,這一刻響起只為了歡迎他的上場。蕭行穿著單薄的短袖和長褲,身體裡的血液已經被氣氛加熱了。從入口處走到第6泳道不算太遠,他這次的對手全部都在左側起跳,由遠及近是鄭天賦、彭高洋和曹駿,蕭行數著步子一樣走到跳發台的後方,每走一步都格外珍惜。
因為他失去過一次機會,上一回的錦標賽他可以上的。儘管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背後的真相,幕後黑手也進了局子,可是那一回的獎牌還是回不來了,他的競技生涯缺失了一塊。
呼,呼,蕭行聽到風聲,實際上也是自己的喘氣聲。氧氣從鼻腔、氣管進入肺部,他仿佛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個氧分子,不斷活躍在器官當中,開始給這具身體加速。
不光是他喘氣,隊員們也跟著大喘氣,比賽到了尾聲,大蕭的項目終於上場了。被譽為「能在水裡累死」的長距離蝶泳,一場耐力和爆發力的拉鋸戰,大家期待已久大蕭也期待已久。姚冬這時候也顧不上再看阿哥,目不轉睛地看著大蕭,這才是他該去的地方啊,這個項目的跳發台才是最適合他的!
在觀眾席的邊緣角落,張琪苒的父母扶著老人坐了下來,他們沒有錯過這個重要的時刻。
場上預熱完畢,暫時歸於平靜。選手一個接一個地脫掉了外套和褲子,再連同他們那船一般大的運動鞋一起放進身後的塑料筐里。技術檢查員交接完畢,兩排轉身檢查員排隊上場,背著手,像一尊尊維護比賽公平的護衛者雕像站在了選手們的身後。
好似這一秒鐘里場上只有水面在動,其他都化為固體。緊接著,每一個人進入到最後的熱身,隨意地拍打著大腿前側肌肉和胸大肌。然而筆直的視線從未離開過泳道,看似放鬆,實則已經進入了狀態。
第一聲哨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