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跟著秦嘉進屋,此時,在他們看不見的黑暗中,秦宗明揉著膝蓋,慢慢緩緩地走向了電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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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暴雨初歇。
秦宗明從夢魘中醒來,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又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他夢見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說,他的身份、性格以及人生軌跡,全都是更高維的「造物主」捏造出來的。
他引以為傲的天賦是「假」的,他眼中可遇不可求的婚姻也是「假」的,他只是被程序操控的木偶人。
他的妻子和孩子也是。
他們的生活如同一場大型真人秀,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夢中,有個聲音不斷地在他耳邊說,他必須把自己的女兒秦嘉趕出去。只有這樣,這個世界才能維持它固有的秩序。否則,世界會毀滅,所有人都會死。
諸如此類的話在秦宗明腦中反反覆覆出現,恐懼感堆疊到極點,在幾乎快要窒息的時刻,他醒了。
巨大的轟鳴聲消失。
秦宗明坐在床上,一張清瘦的臉被憋得通紅,一顆心咚咚跳個不停。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不停地冒著冷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淌落下來,濡濕了身上的睡衣。
借著清冷的月光,他摸開壁燈,找了副黑框眼鏡戴上。
冷不防的,那個聲音又出現了,最後濃縮成簡單的六個字。
「讓秦嘉滾出去。」
秦宗明嚇了一跳,他哆哆嗦嗦地拉開床邊矮櫃的抽屜,拿出睡前吃下的那盒胃藥,打開長長的說明書,在副作用那欄努力尋找答案。
鏡片下的目光逐漸鎖定「神經系統反應」:本品可能導致精神錯亂,嚴重可致幻、抑鬱,常見於重症患者。
秦宗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手指無力地垂下,說明書哐地掉在地上,堅韌的紙片在地面擦出一聲悶響。
還好,只是藥物作用。
他閉了閉眼,默默穩定心緒。約摸過了十五分鐘,他終於緩了過來。
秦宗明弓身,拉開矮櫃的第二個抽屜,從裡頭拿出紙和筆,墊在柜子上寫字。
寫完,他放下紙筆,拿出手機,給遠在大洋彼岸的朋友打了個電話。
通完電話,他打開鬧鐘,設定了早上六點的鬧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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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點,秦嘉準時下樓吃飯。
除了正常的早飯外,桌上還多了一碟用空氣炸鍋熱過的老婆餅。
酥餅被傭人用刀切開,不同口味的餡料暴露在空氣中,香氣交織,勾人味蕾。
秦嘉拿了一塊紫薯慢慢吃,這時,沈雨舒朝餐桌這邊走過來,問旁邊的傭人:「阿菊,先生起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