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肆虐,吹卷著她的衣袍,陣陣寒風往骨頭縫裡鑽著。
沈默冷的又打了個寒顫,官道上一時間寂靜無聲,她便蹲下身,雙臂抱住自己,將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取暖。
她就蹲在一棵樹幹的前方,小小的人兒,在冷風中被凍的瑟瑟發抖。
褚桓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自八歲那年被大人救下時,他便知曉,大人怕冷。
是以,每每入冬後,她都會命人在房裡將炭盆燒的很旺,出行時,一直裹著大氅,寧坐馬車,不騎馬。
而現下,她卻只著了一件勁裝在冷風中,如何不冷?
褚桓作勢要朝沈默走去,卻見宗祿同他一樣,都想去大人那邊。
陳禹攔住他們,簡直操碎了心,「二爺,景王就在那邊觀察著這邊,若是二爺此時露面,那一切計劃就全毀了。」
正在此時,寂靜的官道上傳來紛沓的腳步聲,夾雜著馬蹄與車輪滾滾的響聲,一隊人馬,在前方崎嶇的官道上逐漸顯現。
韓絡駕馬當頭,身著古銅色盔甲,頭戴兜鍪,左手握著韁繩,右手慵懶的搭在腰間的鎧甲上,面容冷峻,眉眼鋒銳。
五十名士兵亦是身著盔甲,頭戴兜鍪,手搭在佩戴在腰間彎刀上的刀柄上,將囚車護在中間,迎著冷風前行著。
「他們過來了。」
陳禹看向遠處的一隊人馬,神色嚴謹。
褚桓與宗祿重新立於城樓邊側,目光冷冷的望著遠處逐漸而來的囚車隊伍,視線所及,亦在觀察著沈默那邊的動靜。
宣王盤腿坐在囚車裡,被五十名士兵前後保護著。
沈默站起身,後退了幾步,借力踩在橫出的樹幹上,一躍跳上了粗壯的樹杆之上,她又抓著上面的樹杆,一躍而上,穩穩的落在了最頂方的樹叉中間。
整個動作,快速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她取下一支利箭搭在弓弦上,手指夾著箭羽,用力拉開箭弦,將彎弓拉到最緊繃的力度,弓弦在寒風呼嘯中,發出錚錚的顫聲。
宣王——
呵!
本宮今天就讓你死在這裡!
她站在高高的樹叉之上,手握彎弓,神色冷厲,烏髮與玄褐色的衣袍被風吹卷的獵獵飛舞。
遠處高坡之上,景王眼眸微眯,看著立於對面樹叉之上的女子,「她是誰?」
呂危道:「回三爺,此人正是西涼和親而來的長樂公主。」
竟然是她。
看她這樣,似是來殺宣王的。
只是,宣王一事與她何干?
景王忽然間想到了西涼而來的使臣,司禮監掌印宗祿,莫不是這位長樂公主要為了一個奴才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