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燈在,人亦在。
燈滅,魂亡。
燃燈佛還曾指教過季陵一二,替他疏堵靈脈,壓制魔氣。薛時雨還記得他們曾跪下言說為燃燈佛侍候三年以報恩情卻被拒絕了,當時燃燈佛只盯著季陵看了好一會兒才說,有緣自會相見。
現在想來,燃燈佛早已料到了今日。
只是燃燈佛雲遊四海慣了,他們其實心裡沒底能遇到,不過……天大地大,這是唯一找到阿沅的機會了。
季陵不想放過,也根本不會放過。
只是直到他們踏上蓬萊島四處尋找燃燈佛時,薛時雨在聽到二人尚未結下妖誓鬆了一口氣卻並未完全放心,還在耳邊絮絮叨叨:
「季陵你清醒一點,你真的清楚『妖誓』是怎麼回事嗎?妖誓完全是對被結契之人的剝削!我活這麼大就從未聽過有人主動立下妖誓的!你想藉助妖誓和阿沅在一起是行不通的,阿沅也不會同意的……阿陵?」
此刻季陵大步在前疾行著,薛時雨居然小跑也追不上他。
「阿陵…阿陵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季陵!」
在前方疾行的青年終於站定卻並未轉身,他默了一會兒才道:「阿姊,我心意已決,你別勸我了。我知她不願但總有一天……我會讓她心甘情願與我立下妖誓,與我在一起的。」
「你……你怎麼還執迷不悟!」
薛時雨氣地幾乎發抖,上前拽他,卻見季陵臉色很差,差到額間隱有黑氣浮動,頸間鼓起青筋,薛時雨愣了下,又見他手執長劍,劍鋒長鳴,殺氣如游龍出海磅礴浩瀚,她心底一慌鬆了手:
「你想幹什麼?」
季陵答得簡單:「蕩平蓬萊島。」
薛時雨失聲:「你瘋了你!這山野多少生靈……」
青年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甚至可以說冷靜得可怕。而他就是用這樣波瀾不驚的語氣說出最可怕的話:
「蓬萊島群山環繞,多雲霧瘴氣,要尋到幾時?一劍蕩平更快吧。」
季陵說的輕巧,薛時雨卻覺得遍體生寒,這是數萬生靈啊,怎能如此輕飄飄就……就這麼說出來了?
薛時雨看著這樣的季陵只覺得陌生的可怕,她笑的勉強,袖中手下意識攥緊了符紙:
「你我數年來除魔衛道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保一方太平,你現在…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哪知季陵眸光未有一絲閃避,漂亮的桃花眼蒙著一層看不真切的煙塵似的血霧,定定的看著她,眸光很冷:
「拖一分,阿沅便多一分危險。我除魔衛道之心不假,可若連身邊之人都不能護周全,談何保衛一方太平?阿姊,你知我從不會開玩笑。既遍尋不得,我會蕩平蓬萊島也會和她結下妖誓,永不分離。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