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如風抹了把臉上的唾沫星子,看著手中的水漬,表情極為嫌棄,「你還說我呢,你自己看看,「將手掌伸出來攤給孟愫兒看,小聲嘟囔:「都已經嫁做人婦,還這般粗野潑辣,也不知姐夫平日過得什麼日子。」
孟愫兒的臉更紅,從袖子裡掏出手帕甩到他臉上,怒罵:「你姐夫怎麼樣用不著你管!有那閒功夫,仔細想想回去怎麼跟你爹解釋!」
寧如風表情淡淡拭著臉,慢聲道:「放心,我沒有暴露自己,只要姐夫和太子殿下,當然,」抬眸笑嘻嘻看了孟愫兒一眼,「還有表姐你不說,就沒人知道背後有我的手筆。」
孟愫兒見他嬉皮笑臉,氣不打一處來,「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這次算你走運,一切都還來得及,但凡你南下途中沒有偶遇那姓顧的,不僅要賠上元二小姐一條人命,等到太子大婚,知曉真相,更不知要惹出多少腥風血雨。」
「你以為自己足夠聰明,做事滴水不漏,可連我都能想明白的事,痛失所愛的太子殿下就不能慢慢回過味來麼?他是儲君,真鐵了心想把一件事調查清楚,不過一句話的事。」
「你們寧家本來就引得上面忌憚,你爹,你爺爺,哪個不是小心做人,低調做事?偏你初生牛犢不怕虎,白白將把柄送到人家手上。」
孟愫兒深深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勸道:「你不為別人著想,也要為你娘多想一些,她這輩子夠苦了,若是因你的事而晚景淒涼,你身為人子於心何忍!」
一開始,寧如風還能心不在焉聽著,可等孟愫兒提到他母親,他便再也笑不出來,多情的桃花眼罕見湧現一絲真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著一顆墜到身下的薄被上,暈染出一朵朵水花。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再沒心沒肺的人,心底總有一處不可觸及的柔軟之地。
孟愫兒方才這話,可謂是戳到了他的心窩子。
好歹姐弟一場,孟愫兒也不忍心見他如此傷心,嘆了口氣,坐到床邊,從他手裡抽出捏成一團的帕子,一邊給他拭淚,一邊柔聲勸慰:「你也別怪姐姐說話難聽,姐姐這都是為了你好,這次就算了,下回可不許再犯糊塗,」
頓了頓,忽想到什麼,忙不迭又補充:「世上好女子多的是,你雖不比太子殿下,可這世上除了太子殿下,再沒哪個比你這個鎮南王世子更有權勢。你還年輕,才十五歲,以後有的是機會遇到許多知情識趣的美人,那元家二小姐雖說貌美,可焉知世上沒有比她更美更好的女子?過去的就讓她過去,千萬不要再在她的身上花心思,不值得,明白不?」
寧如風緩緩一嘆,「表姐,你不要擔心,我對她並沒有你以為的用情至深,至多只是好感罷了,她即將是太子的人,我更不會上趕著自討沒趣。」
孟愫兒拍著他的肩,眼裡滿是欣慰,「這才是我的好弟弟,識時務者為俊傑,只要咱們不得罪太子,憑咱們兩家的勢力,你要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你才十五,剛踏入這花花世界,有許多好玩的還沒嘗試過,日後讓你姐夫多帶帶你,表姐保證,過不了多久就會將現在的煩惱拋諸腦後。」
孟愫兒見他低頭不語,正要再勸幾句,門外卻忽然響起敲門聲。
走出去一瞧,竟是杭瑜派來的人,說是有要緊事,速請她回府相商。
第二天,孟愫兒就給蕙質下了帖子。
陽光明媚,空氣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