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後來有許多乾貨運的公司,都比不上已經站穩腳跟的瑜縣貨運,縣政府授牌,以縣城名字作為貨運公司名字,全縣沒有第二家能做到這個地步。
更別說岑余剛最近拿下了一個重點項目,政府組織的大項目!
大餅一家是啃不下來的,岑余剛有自知之明,所以由他牽頭,聯繫了一幫與他關係還算不錯的貨運公司加入。
縣城裡的生意人,特別是一幫跑貨運的男人們湊在一起,不講什麼虛禮,露天的場子,酒肉混來,就講一個吃喝盡興,喝盡興了生意也就談攏了。
岑余剛組的局,自然就在岑余剛的場子上喝,岑家媳婦兒和保姆在廚房忙著掃尾收拾,院子裡的各位大爺就只剩下無盡的酒水吹瓶。
一個個面色紅漲,大舌頭吐不出幾句完整的話,仍舊舉著瓶子給岑余剛敬酒。
「岑老哥!這一單就靠你帶兄弟們干一個大的!從此以後瑜縣所有的貨運公司,惟您馬首是瞻!我幹了,岑大哥隨意!」自福貨運老闆撐著桌子,噴出滿口酒氣。
「福老弟,既然叫我一聲哥,那我就勢必帶大家一起賺錢!把咱們瑜縣貨運的招牌打出去!」岑余剛也有醉意,卻不像場上的其他人那般醉得狠。
畢竟,酒,他是能挑著喝的。
坐岑余剛斜對角的是瑜縣第三大貨運公司——長豐貨運的老闆李常德,他晃著半瓶啤酒,端起面前的杯子,給自己倒了半杯。
他站起身,走到岑余剛身旁,十分親近的把在岑余剛的肩上:「岑兄,兄弟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岑余剛推開他幾乎快湊到自己嘴邊的酒杯,笑著說:「兄弟無話不談!」
「好!既然岑兄弟說,那我也就直言不諱,」李常德掃過桌上一個個面紅酒醉的臉,「政府的大項目,岑兄為什麼還不安排人手去拉貨?咱們提早送到,上頭領導看到能不夸咱們瑜縣的貨運公司?」
岑余剛將推開的酒杯拿到自己手上,一口喝下:「常德啊,政府哪是我們平常對接的私人活計?他們是有嚴格的規章制度。」
「我看吶,」李常德借著酒意,話里嵌滿了笑,又給聲音注入了十足力道,「你就是想等岑連回來帶隊,難道你還不放心我們?」
岑余剛乾貨運快二十年了,對自己賺的錢也還算滿意,大房子,吃穿住行在縣裡頭都是能排上號的,唯一不足也是令他痛心的就是,沒有兒子繼承他的家業。
女兒不是跑貨運的料,也吃不下路上的苦。
餘下能考慮的,就只剩下旁系的岑連。這些年他倒是有意撮合這倆孩子,事兒能成,他也就不怕這一干同行惦記他貨運龍頭的位置了。
從前女兒對岑連有些意思,但岑連冷冷淡淡,沒有一點心思。
可打心底來說,把產業交給外人,岑余剛也難甘心,但是當下需要有這麼一個有能力的人,扮演自己接班人,才能把這群面和心不和的貨運「兄弟」震懾住。
岑余剛笑著說:「兄弟,誰不想賺錢?這次我是走的正式中標合同,不一樣了,得按照規章辦事,不走合同辦事,事砸了,錢也就沒了,你說我找誰理論去?」
李常德只好陪笑,畢竟就單憑岑余剛能拿到政府的項目,他就有獨斷權:「岑兄,是我的錯!我罰酒一杯,想錢想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