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兒?
趙焱斂眉,麗妃曾育有一女,不滿兩歲便夭折,偏巧她當時又懷著孕,傷心過度之下,連腹中的都沒保住,一下子失去兩個孩子,打擊不可謂不大。
為此,儘管她這些年越發不著調,他對她也多有包容。
可是那個孩子與夏沁顏長得像嗎?
他努力回想,卻毫無印象,時間太久遠了,久到若不是今日突然提起,他都快忘了她的存在。
「像嗎?」他問皇后。
麗妃寬袖之後的面容有一瞬間的扭曲,她說這麼多,唱念做打了半天,敢情您只聽進去了這句話?
她是在求憐,順便斷了狐媚子進宮的可能,不是真的覺得她們像!
鄭莧眸底漾上幾絲笑意,她見過豬隊友,也見過狼對手,還真沒見過這種主動幫忙的敵人。
「大約是有些相像的。」她道:「初一見到顏兒,臣妾就覺得親近,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之前還不清楚緣由,經過麗妃這麼一說,臣妾這才明白,原來是這樣啊。」
所以是麗妃說的,不是她,如果以後出了問題別找她,她只是同樣被麗妃誤導了。
鄭莧看著麗妃,眼神愈發溫柔,瞧多好的人啊,將她一直留到今日,真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了。
豐恂右手端起酒盞,左手擋在右手前,頭一仰,一口將杯中酒水飲盡。
辛辣濃烈的液體一入喉就如同刀割,胃裡當即燒起一團火,然幾息之後,卻又有醇香襲上,悠遠、回味無窮。
計劃順利進行,可他心中卻無多少喜意,不僅是不甘,還有種無法言喻的煩悶。
他放下酒杯,終於看向了那個女孩,第一次在人前正大光明的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因為此刻所有人都在看她,都在判斷她到底是不是與小公主相像,如果相像,那代表著什麼?
不是所有人都像麗妃那般沒腦子,他們知道皇上和少女娘親之間的過往,少女的生辰也並不難查,臨安離京城雖遠,但誰還沒個親朋故舊,夏府的事跡想來很快便能擺上各位官員的案頭。
城府越深的人往往想得越多,當年的事必將重新泛起沉渣,而他、趙焱和她,都會成為大家關注的重點,一舉一動都可能引來過多解讀。
尤其是她。
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情,東五所的意外、麗妃和皇后的話、趙焱對她毫不掩飾的「關照」以及那莫名其妙分封的鄉君爵位,必然會將她推到風口浪尖。
無論是猜疑試探,還是提前下注、巴結拉攏,亦或者隔岸觀火、靜候事態變化,她都是京城中註定不能再忽視的重要人物。
也許,這便是她想要的?
豐恂收回視線,腦海中有雙眼一直揮之不去,那是危機來臨時,她朝他看的一眼。
平靜、漠然,眼裡只有一種含義——站住,不要動。
不要給她添麻煩。
豐恂又飲盡一杯,酒精讓他的眼尾有些泛紅。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錯了,她並不是一無所知、沒有自保之力的普通小姑娘。
或許,今日種種,皆在她的預料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