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鐘,水聲停了。很快,慕長洲披著自己的浴袍走了出來。她正拿著毛巾擦頭髮,踩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棉麻質地的灰色浴袍,看著就舒適。
「我的衣服,你要洗澡的話,可以換上。不想洗了,等會兒吃點再去睡。太晚了,還是別折騰回去,不安全。」慕長洲坐了下來,本在小腿的浴袍下擺提了好些上來,隱隱約約露出大腿。
「你現在多高?」寧安的問題著實出乎預料。
慕長洲怔了怔,無所謂地笑:「178。」
「難怪,比我印象中高很多。」寧安嘆了口氣,高考前的體檢她倆一前一後稱體重量身高,那時候慕長洲一米七二,才九十斤,現在長胖了,但個子跟著躥,仍顯得清瘦。
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慕長洲有時差的原因,不是很困,卻裝著打了個哈欠,說:「送餐真夠慢的。我是餓了,你呢?」
「什麼時候回來的?」寧安心裡厭倦起來,討厭著這種話裡有話的場合,她不想和慕長洲坐在一間房裡,還要和在職場一樣,做什麼你來我往的。
「今天啊。」慕長洲還在擦著頭髮,想起Easter不久前的壞笑,知道她遲早會找上寧安,不如先說:「公司打算增設國內崗位,以後重點在東亞市場,薪資給的實在……不容拒絕,我才回來了。酒吧是Easter拿大頭開的,我入了小股,不參與運營和管理,只管拿分紅。所以落地被叫過去玩一玩。」
寧安舒服了一些,見她容色古怪,好笑:「同事聚會,聽說酒吧口碑不錯,就去了。」
晚餐送了上來,生菜雞蛋腸粉,揚州炒飯,玫瑰豉油雞,和一碗還在冒著小泡的生滾瑤柱粥。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禮貌詢問:「酒是留下還是現在為二位開?」
「留下吧。」慕長洲做了主,抽出張錢給了服務生。
和寧安招呼了一句,慕長洲坐下吃飯。在國外很多年了,胃雖然習慣了各色融合菜,但吃到了合胃口的地道中餐,她還是放鬆了神情,將精力放在享受美食中。
「我以為你打算灌醉我。」寧安盛出一碗粥,吃了口腸粉,才意識到自己也是飢腸轆轆。
「年後我才入職,這段時間倒時差,不喝酒睡不著。」慕長洲是咽下食物,才會開口回答,說話的時候會看著寧安的雙眼,顯得專注又溫柔。
寧安聞著炒飯的味道,拿勺子挖了一勺,嘗過之後點頭夸:「好吃。」
慕長洲就給她撥出了一小碗,將雞腿也放過去,說:「腸粉你多吃點,我上一頓飯還是飛機上,今晚將就下。明天你要是有空,你選地方,我請你好好吃一頓。」
沉默地填著肚子,粥看著一砂鍋,盛出來也就不到三小碗。慕長洲察覺到寧安喜歡,只給自己盛了半碗,權作潤一潤。
飯吃完了,頭髮也幹了。慕長洲叫了服務生收拾,寧安拿著慕長洲的衣服去洗澡。
出來的時候,凌晨三點多了,寧安卻很清醒。很多渾渾噩噩的思緒,在熱水的衝擊下被徹底捋順。當斷則斷,寧安不想再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