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祈安冷著臉,呼吸都有些急促,他不敢看沈聽肆現在的表情如何,因為他怕看了自己會忍不住哭。
同樣,他也沒做過什麼離經叛道的事,他不敢在對自己有恩的老爺子面前,直接反駁婚姻,他也不敢在兄長面前提出退婚,他害怕的太多了,因為過去那些要把他淹沒的陳規陋習,因為他過去假扮小姐學的女規女則。
這些都告訴他,你憑什麼敢退婚?
但現在....
我憑什麼不敢退婚。
我難不成還做不了自己的主!
蘇祈安抬著下巴,雪白漂亮的小臉上染上紅暈,眼底是過去從未有過的堅定和韌性。
這樣的眼神被蘇覺予看到不由一怔,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他過去總覺得弟弟是菟絲花纏繞著他和父親這兩株大樹上,柔軟可憐,只要離了他們,就會活不成。
但後來在他們的小祈安死了後。
他們才發現,蘇祈安變成那般無力的樣子是他們親手造成的。
他們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蘇覺予閉了閉眼,神色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痛苦,他只要一想到馬車裡那攤血,就忍不住頭疼欲裂。
這麼多血.....他的弟弟是不是疼了很久....
蘇覺予一言不發,臉色蒼白,隻眼神有些恍惚。
蘇祈安沒有注意到,他一句解釋都沒有向林家人說,直接轉身向樓上走去。
林序看到了,他心中一慌,慌亂要去捉蘇祈安的手腕,他不甘心。
也許再談一談,還能挽留下來。
林序這般想著,第一次嘗到了無措的滋味,向來是天之驕子的他從來不知道如何挽留一個人。
更多的是後悔,也許他早一點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他就不會這麼早就失去了蘇祈安。
「你先冷靜,我們可以再談談。」林序小聲說著,不想讓旁邊的探頭探腦的林家人聽見。
「沒什麼可談的,我會和爺爺說,你不用很為難。」蘇祈安避開林序伸過來的手,動作利落。
他之前總是礙於這個情面,礙於那個過往,優柔寡斷是他這輩子,又或者說上輩子最常有的性子。
現在他才意識到,珍惜眼前最主要。
儘管是背德的。
蘇祈安也願意為沈聽肆離經叛道一回。
林序抿著唇,仿佛是從嗓子裡硬擠出來一句話,透著沙啞和苦澀。
「你一定要今天說嗎?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兩人已經到了樓梯口。
蘇祈安聽到這樣的話露出了荒謬的笑容,他很少去嘲諷別人,但他現在卻克制不住露出譏諷的神情。
「無論是過去還是不久以前,我給你的機會還少嗎?退婚從不在我,而是在你對我的態度,不是今天非要說,是我早就已經決定和你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