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阿爹連忙鬆手, 又伸過手去想看看自己剛剛抓著的地方, 余漁往後退了一步, 聲音甚至有些顫抖:「沒什麼, 昨日做飯時被油點濺到起了幾個水泡。」
他爹爹聞言心疼壞了, 余漁卻說什麼都不願意讓他看上一眼,眼見著余阿爹要冷下臉來, 余漁忙將話題扯了回去:「你還沒說呢,餘慶要幹嘛啊?」
余阿爹沉默片刻,左右瞧了瞧,往余漁的身邊湊近了些:「小漁,你說實話, 這段時間有沒有覺得燕家有什麼不對?」
余漁:「?」
余漁:「阿爹你說什麼呢?」
余阿爹長嘆一聲:「你知道餘慶這人,他現在就在與燕家有著密切聯繫的工隊做事,那支工隊每年接的活里近四五成都是燕家派下來的,聽說他們的張工長和燕家的不少人都有密切聯繫。」
燕家的不少人?余漁想了想。
這座燕府只住著燕老爺這一支,聽說燕家昔日是個頗有些規模的家族, 不過其餘旁支都生活在距離永安鎮很遠很遠的余漁聽都沒聽說過的地方,本家的主子早隨著燕老爺一行離開了這裡,張工頭和燕家人有關係?怎麼可能?
不過轉念一想余漁倒也反應過來了, 張工頭認識的當是燕金或者燕管事這些燕家的家生子,他不解地看向余阿爹:「每次派活燕家都會令人與工坊對接, 次數多了熟悉起來也很正常,可是這人說了些什麼嗎?」
余阿爹牙關緊咬:「餘慶打聽來的消息, 他們燕家準備等燕三少爺離世以後就逼著你給他陪葬!小漁,你快點走吧,爹爹不能看著你被……」。
余漁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阿爹你說什麼呢?怎麼可能?」
余阿爹急的都快哭出來了:「起初我也不信,可餘慶說的有板有眼……」。
無論是余漁出生的漁村還是永安鎮的周邊都有沖喜的人給被沖喜的對象陪葬的風俗,倘若沖喜成功那自然是皆大歡喜,但若喜事無用病人依舊離世……有的人家會將嫁進來的新婦或上門的女婿低價賣給牙婆發賣到遙遠的地方永世不見,更多的人則會直接逼死新人——讓這對夫妻成了冥婚。
余漁當初一門心思覺得自己會死也有這層原因,當年漁村附近的一個村子裡就有沖喜哥兒被拉進棺材的事件發生。
但時隔這麼久他當初的那點念頭早就飛散了個乾淨了,他現在只覺得這話非常可笑:「村子周邊是有這個風俗不假,但燕家卻沒這條規矩,阿爹莫要嚇唬自己,這些都是假的。」
余阿爹的態度卻格外頑固:「這是關乎到你生命的大事,由不得阿爹多想啊!」
他腦海中又浮現出那日餘慶的話——「燕三少爺病成這樣身邊根本離不了人,燕夫人為什麼給他辦了場婚事就直接離開了?甚至直接帶走了燕家的大半數人將這一座偌大府邸留給一個病人和一個新嫁過來的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