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斜了他一眼:「你跟個小孩兒較什麼勁。」
「我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你會喜歡小孩兒。」
正中午,頭頂的大太陽白到晃人眼睛,方言抬手遮了遮陽光,脫口而出:「我喜歡什麼你不知道嗎?」
桑奕明被方言尖尖的話錘了一下,正中胸口,又澀又悶,好像心臟都被方言用細線捆住了。
他又怎麼會感覺不到,他的方言心那麼軟,一句話就把他這些天的焦慮擊碎。
「我知道。」桑奕明握住了方言的手,他現在也想讓方言感受到自己的感受。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你就知道我們都不年輕了。」方言走在白日裡,這話一半在氣,一半又在傷感。
走到車邊,方言又抬頭看了看刺眼的太陽。
十幾歲就出現在彼此生命里的兩個人,現在站在太陽底下。
那些好的,不好的,遺憾的,還有現在努力要重新開始的,都在太陽根兒底下曬著。
曬得人直發熱發燙,都快曬焦了,也曬得人心直疼。
第47章 車裡,野外,或者……
方言車門拉不開,桑奕明還在想方言剛剛說的那句話里,沒注意到方言甩過來的眼神。
方言看桑奕明沒反應,自己伸進桑奕明褲子口袋裡去摸車鑰匙,左邊的口袋沒有,又換到右邊的口袋,摸出車鑰匙摁了解鎖鍵,拉開車門上了副駕。
方言鼻子四周很快纏上一圈車載香水味,味道不重,是淡淡的摻雜著果香的木質味道,聞起來有一種獨特的安定感,穩穩拖著方言胸膛里撲通撲通跳著的心臟。
桑奕明上車點火,沒著急開走,只是開了空調。
方言鼻頭有點兒痒痒,掰下副駕的小鏡子看了看,可能是被太陽曬的,他整個臉都有點紅,下巴跟鼻頭尤其明顯,鼻樑上還熱出了一層細密的小汗珠。
桑奕明抽了張紙巾遞給他,方言接過紙巾擦了擦鼻子上的汗,擦完汗的紙巾沒地方放,方言就一直攥在手心裡,捏來捏去最後都把紙團捏實了。
「喝水嗎?」桑奕明又問。
「喝。」方言確實渴了,剛剛在工作室里沒喝,現在喉嚨里都快要冒煙了。
十月的太陽並沒有多熱,方言知道,他現在的反應,大多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桑奕明掀開儲物格盒子,從裡面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後遞給方言。
方言接過礦泉水仰頭喝了幾大口,剛剛被太陽烤得發熱的身體溫度慢慢降下來,喝了水之後乾癟的意識又一點點膨脹開,身體裡涼快了不少,心裡也舒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