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小街,國公府邸。
今天是已故老公爺德茂的出殯的日子,塞什圖與曹頤夫婦,從天未明就開始忙活,準備發喪;天亮後,迎接宗親客人;巳時發喪出城,直到日暮送喪的隊伍才返回城中。
這忙忙活活下來,塞什圖與曹頤也都是筋疲力盡。
不過好在大事已畢,不用再繼續熬了。
曹頤服侍塞什圖更了衣,隨後叫人擺飯,夫妻兩個一道用晚飯。
這些日子見天的陪客,整日裡雞鴨魚肉,吃的人堵得慌了。塞什圖原沒什麼食慾,尋思填巴一碗對付一口就行。
沒想到,飯桌擺好,竟然是包飯。
包飯,也就飯包,說白了,就是用白菜心包著老粳米飯吃。吃的時候,用小鴿子或者野雞崽子肉切丁,與香菇炸醬,吃的時候拌在飯里,再撒點蒜末,點些香油,味道最是美味。
塞什圖見是上了拍好的白菜心,果然是食慾大振,盤腿上炕,立時拿了一片擱在手心裡,包了個飯包,三口兩口的吃掉,又伸手去拿另一片。
他一邊包飯,一邊笑著說道:「怎麼想起吃這個來?卻是好東西,這是野雞崽子香菇醬吧?卻是下飯的好東西,額娘早先也最愛吃這口兒的。」
曹頤見他吃得香甜,臉上也露出笑意,親自盛了一碗羊肉粥送上,道:「爺慢著些,仔細吃快了不克化。」說到這裡,嘆了口氣,道:「因是老公爺出殯,大格格哭了好幾日,聽奶子說,好幾頓了,都是不動筷子。說也愛吃包飯,我便使廚房預備了這個。想著爺這兩天吃的也少,這邊也預備了這個。」
塞什圖用空著的手接了粥,喝了兩口,長吁了口氣,道:「舒坦,這下子卻是暖和到心裡去了。今年也是邪門,這都過了元宵節了,還冷得怕人。」
曹頤掃了窗外一眼,卻是黑漆漆的,哪裡能看到什麼?
「是啊,瞧著這樣,這場雪要下到明兒去。」曹頤轉過頭來,一邊給自己盛粥,一邊說道。
夫妻兩個吃著包飯,就著幾道小菜,喝著羊肉粥,一頓飯倒也吃得津津有味兒。
待夫妻倆兒吃完。春芽帶了幾個丫鬟撤了桌子,就見夏芙進來稟道:「爺,奶奶,張公公求見。」
塞什圖聞言,擺擺手道:「請他進來。」
這張公公是已故老公爺使喚過的舊人,是國公府的大管家,塞什圖與曹頤兩個不好怠慢,對這老公公帶著幾分敬重。
張公公進了,先是給兩個兩位請安,隨後將帳冊雙手奉上,俯首道:「爺,奶奶,這是這場喪事兒的人情往來,『五七』之前的冊子奴才已經奉上,這是近半個月的。」
「張公公坐下說話,今兒事兒多,想來你也乏了。」塞什圖揚了揚下巴,示意春芽將帳冊接了遞給妻子,又指了指椅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