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生氣?」
「沒有。」
她頓了頓,誠懇建議道,「我認為,比起關心我的情緒,您更應該買瓶眼藥水。」
男人聳聳肩:「不錯的反擊,我倒是能確定你沒有生氣了。」
說話間,海月跟著男人走了很遠。
她覺得這個地方很真實,卻也很荒謬——人都是她沒見過的人,地也都是陌生的土地,但那些人說話做事的邏輯卻很怪。
這個世界不像是基於現實構造的幻境,反而更像是——
夢?
事情往往就是這麼戲劇化,她剛冒出這個念頭,眼前的場景就變了。
她從一棟長滿水草、牡蠣和藤壺的大廈,來到了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
手裡的塑膠袋不見了,六道仙人的腦袋咚咚滾在地上,發出拍西瓜的悶響。
海月小跑兩步,給他撿起來,吹了吹。
但這裡實在是太冷了,老人迎著風,臉都皺成了一團,像個縮水的橘子!
然後——
她又看到了那個男人。
不過這個男人完全變了,像是從蝦米進化成了大魚,身穿聖骸布裁製的紅衣,手持雙刀,一黑一白,往海邊奔去!
男人不像方才那樣主動與她打招呼,目不斜視地路過她,就像她不存在似的!
冰川之外的地方,是冒著白沫的海洋。
有一個巨大的怪物矗立在海面之上。
——該怎麼形容這個怪物呢?
或者可以說,那是一隻過分奇怪的「鳥魚」雜交種!
——羊頭,一對長角螺旋伸向天空,身軀覆蓋羽毛,六隻翅膀張開,翅膀末端還能看見人手,像是蝙蝠的構造,再往後是薄紗一般的尾巴,羽毛不多,像扇子似的撐開。
祂的周身有好幾個光圈,比太陽還晃眼!
她眯起眼睛一瞧,那亮堂堂的光圈是眼睛圖案,只要看過去,就會有一種被視線聚焦的感覺,很不舒服。
不過這個世界沒有太陽,只有月亮,祂的存在實在過於晃眼,頗有那麼些燈下黑——你們看不到我就隨便長的任性!
她能感覺到捧在手裡的老人繃緊了皮膚。
「祂復活了?」
「應該不是,」她道,「我們在做夢。」
「做夢?」
「要醒過來應該不難,但需要達成什麼特殊條件。」
「夢的話……」老人喃喃自語,「墜落?死亡?」
「聽起來很麻煩。」
「總得試試,不然世界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