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楓本來是向著相反的方向爬的,現在一邊吐著血一邊流著淚,向這位玉鼎劍尊的腳邊爬。
「求求老祖宗饒我一命……」
深林遮日,亭亭如蓋的樹冠,在清風之中相互挨擠,如同一群相互推搡著圍觀,卻誰也不肯伸出援救之手的冷漠巨人。
陽光偶爾從縫隙之中灑下,映照出了玉鼎劍尊腳邊瀕死如螻蟻一般的女修。
她一直在哀求,可是玉鼎劍尊卻想到她昨天晚上的冒犯,包括剛才在半空之中驅動身體之中的魔氣和靈氣,妄圖蚍蜉撼樹的狂妄。
玉鼎劍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自己宗門之中被放逐,資質極差,又總是自命不凡不知死活的小輩,沒有半點憐憫之心。
不惜入魔獲取力量殘害弟子,此女斷不可留。
於是玉鼎劍尊手中漸漸又凝化出了一柄劍刃,這一次那柄劍刃對準了顧紅楓心臟的位置。
開口聲如洪鐘,如山海般沉重壓下,那是輕而易舉便能對一個人的性命做審判的能力,「本尊絕不能容你這孽障繼續苟活於世,不將你的惡行揭露於世間,不因此牽連到你的父母,是本尊給你作為唐氏仙族血脈最後的維護。」
「安心受死吧。」
說得何等冠冕堂皇,實際上就是氣惱顧紅楓不肯聽他的話,把自己辛辛苦苦得來的任務印章雙手奉上。
而現在說什麼不會揭露她的惡行連累她的父母,也不過是怕仙盟現在知道了內情之後,公布天下,那麼玉鼎劍宗就會成為群起攻之的宗門。
說到底都是為了自己罷了。
這世上又有誰不是為了自己呢?
顧紅楓瘋狂地搖頭,像一個怕到了極致,連躲避都不會,只會主動朝著劍刃上面撞,乞求旁人憐憫饒命的可憐小獸。
顧紅楓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越靠近玉鼎劍尊,顫抖得就越加厲害。
可這顫抖卻並不是因為她表現出的害怕,而是興奮。
下一刻在劍尖沒入身體之時,顧紅楓的手指尖終於觸碰到了玉鼎劍尊的鞋尖,也就是在這一刻,一縷黑氣從顧紅楓的指尖迅速竄過,顧紅楓看到了,然後她不受控制地趴在地上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顧紅楓笑得極其猖狂,而因為自己身上開了數個血洞,她一邊笑身上一邊流血的樣子實在……像是瀕臨死亡的時候被徹底嚇瘋了。
而玉鼎劍尊的動作因為她反常的笑,稍微凝滯了一下,正要直接穿透這孽障的心臟,徹底將這禍害殺死的時候,玉鼎劍尊的心脈被一股精純的魔氣入侵。
他「呃」了一聲,手中靈氣凝化出的劍刃驟然之間虛影一晃,然後徹底消散。
他眉峰狠狠地一皺,甚至顧不得叱罵殺死顧紅楓,連忙運轉靈力,試圖驅逐心脈纏繞的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