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枚音符落下,江麓的指尖離開琴鍵。
沒有失誤,完美的演奏。
他站起來,鞠躬,謝幕,掌聲像潮水一樣將他包圍。
*
喬敘起身,花卻被商泊雲拎在手中。
「要去送花嗎?」
「明知故問。」喬敘伸手去接花,花卻被商泊雲背到了身後。
喬敘去搶。
喬敘手不夠長。
喬敘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幼不幼稚,商老闆。」
「我給你捎過去?」
「什麼意思,你上次都還不認識江麓——」喬敘睜大了眼睛,「你誆我呢?」
如果商泊雲有尾巴,這會兒大概已經快翹上天了。
「不好意思。」
語氣里卻沒有絲毫歉意。
「我不信。」喬敘眯著眼睛看他,「我!不!信!」
哪怕有道牆,這道牆還是商泊雲,喬敘也得揮幾鏟子,他把花搶了過來,扭頭走得殺氣騰騰。
商泊雲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好歹是他沒忍住和喬敘炫耀了,總得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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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沒見,我還以為你就在國外發展了。」休息室的門外,譚映雨目光坦然地將江麓打量了個遍。
記憶里那個彈鋼琴的少年,有張格外漂亮的臉,性情淡靜,卻總帶著點疏遠。但長大後,那種疏遠似乎盡數都包裹在了溫和中了。
「沒有那個打算。」江麓道,「你呢?」
「早就不練琴了。現在還在華清讀建築碩,我爸爸和你說了吧?」
譚枳明不止一次和江麓嘆息過,自己的女兒居然都不願意繼承他的衣缽。
江麓點點頭。
「我就知道,他可不甘心了。有你這個得意門生還不夠嗎?」譚映雨眨了眨眼,滿是狡黠的笑意。
思及自己的師長,江麓眼中也露出很柔和的笑來。
「所以,你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吧?」
「我知道。」江麓說,「這也是我正好想和你說的。」
這是從前的朋友,見到了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江麓心裡又不自覺地升起了焦慮,這次是譚映雨,下次還會有別人。
他的父親執著於他成為一個「正常」的男人,必須娶妻,必須生子,那個污點才算徹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