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玄正有些走神,忽然感覺嘴唇上一熱,眼前落了一片陰影,是慕千山親了過來。
「……」他很快反應過來,面色不虞,卻還是輕輕推開了對方的胸膛,「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鬧呢。」
「因為你在走神啊。」慕千山問,「在想什麼?」
「在想你還能不能走,」明玄眼底流露出一絲異色,「你要是不能走的話,我就把你背到北疆去。」
慕千山差點被嗆到。
明玄聽見他的咳聲,心中不由擔憂更甚:「你……是不是……」
「沒有,」慕千山矢口否認,「我只是在等……」
等什麼呢。
迎著明玄懷疑的目光,慕千山不由笑了笑,「禁軍之中便有我的人,即使發現了痕跡,也不會真的搜到我們這裡。不過……單憑我們,確實沒法走到北邊去,我已經給人送了信……咳,就不知道他們何時才會趕到來接應你我二人。」
明玄皺眉看他。
「你別擔心,」慕千山看著他的眼睛,心裡明白他在想些什麼,不由嘆了口氣,輕輕將人攬過來擁在了懷裡,「我不會病死的。」
明玄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你肩膀受傷了,還動手!」
慕千山悶悶地笑了,笑到肩膀有些發抖,牽扯到了傷處,「嘶」了一聲,才慢慢地平息下去。
「快天亮了。」他眯眼瞧著窗外的天色,說。
天亮之後,他們之前逃匿留下的那些痕跡自然也就無所遁形。
他仿佛是一個烏鴉嘴,剛說完這話沒多久,外頭真的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還有人壓低了聲音說話。
明玄抿緊了嘴唇,內心深處也有些緊張。隨著腳步聲的接近,心頭的緊張就越發沉重。
如果進來的不是慕千山安排的禁軍,那麼他們今夜便是命喪於此。
一片寂靜中,明玄盡力放輕呼吸,但心跳聲卻越發沉重,在黑夜之中幾乎無法掩飾。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部分腳步聲都逐漸遠去,卻有一人沒有離開,逐漸接近了這間屋子。突兀地,他的腳步在一門之隔的過道上停下了。
明玄伏在地上,盡力放低自己的身體,避免對方一進來就看見他。他眯起了眼睛,手中弩機緩緩對準了門板——如果進來的是敵非友,他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將他一擊斃命,以防他向自己未走遠的同伴呼救。
對方沒有開門,而是等在門外。片刻之後,只聽篤篤兩聲,門板上傳來不緊不慢的敲擊,仿佛某種信號。
慕千山勉力清了清嗓子,提聲道:「進來。」
門板緩緩向後滑開,一陣寒風貼地而入,激得人不由打了兩個寒戰。迎著月光走進來的是一個高大的身影,手中提著火把。借著光線,明玄看清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神情冷肅的中年男子。然而見到了慕千山之後,便單膝跪下,向他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