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腦並不太清醒,以至於見到裴修言都以為是在做夢——被溫情軟禁的這幾天,他很少有清醒的時候,總是在意識模糊之間看到裴老師的臉,和現在一樣。
裴修言的聲音滿是疼惜,開口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溫橙。」
夢裡的裴老師從不說話,溫橙盯著裴修言看了又看,終於忍不住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裴修言的手腕。
在感受到真實觸感的瞬間,溫橙的眼淚立刻涌了出來。
裴修言心疼得不行,起身叫了醫生進來,科室的醫生顧衍之都提前打了招呼,對溫橙特別照顧,趕過來檢查了一番,又和裴修言叮囑了幾句。
「小朋友好好養傷,別操心學習的事。」護士對長相乖巧的溫橙特別溫柔,恨不得伸手捏一捏那張蒼白的小臉。
溫橙看起來沒精神,還是軟軟地笑了笑:「謝謝。」
這一笑護士心都化成水了,沒過一會兒又特地帶了兩份粥過來。
「剛從食堂打的,還是熱的,給小朋友吃一點。」護士把粥交給裴修言:「您也守了這麼長時間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才是。」
裴修言道了謝,等護士帶上病房門出去,溫橙還像沒回過神似的,呆呆地盯著裴修言。
「裴老師…」溫橙眼睛紅紅的,一開口又有點想哭,聲音滿是委屈。
裴修言溫柔地哄他:「好了,都解決了,以後我永遠不會讓你置於危險之中,好嗎?」
溫橙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眼淚,可憐兮兮的像是被主人重新撿回家的小奶狗:「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還有好多話想等著高考後和裴老師說,還有好多想和裴老師一起做的事,只要想到裴老師,他就充滿了勇氣,可以支撐他克服一切困難。
這個星期被溫情斷斷續續餵了過量的安眠藥,再加上驚嚇過度和受傷,溫橙一直懨懨的沒有精神,眨眼的頻率越來越慢,又捨不得裴修言。
裴修言看出來了,一再保證自己就在這兒坐著哪兒也不去,溫橙才放心地睡著了。
吃中藥調理這件事顏倦沒當真,陸策卻一直放在心上,找別人看他不放心,提前了幾天特地和爺爺打了招呼,周末中午放學以後帶著顏倦到了中醫館。
中醫館基本都是老爺子的學生坐診,陸老爺子平常過來的時候不多,就算過來也很少看診,大多是指導一下就走。各個診室外都坐滿了人,分診台的護士忙得不可開交。
顏倦聳了聳鼻子,不太適應這樣的中藥香。
「這兒挺出名的,」顏倦一邊打量著館內中式風格的裝修,一邊說:「沈弈有一段時間想掛號,結果排到一個月以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