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使既幫我一手建了門派,本該是受弟子景仰孝敬的,為何現在就要走?」夢中的他這樣問。
他站在祝家的大拱門下,背對著他的人一身素衣,似乎正要遠去。
被叫作「冥使」的人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相貌卻是模糊不清的。
他心裡著急,使勁揉了揉眼睛,還是看不清楚。
冥使應該是笑了,從胸口裡拿出兩張餅子,朝他揚揚手道:「有緣會再見的,希望下次再見的時候你別再給我吃狗剩下的了。」
他追出去幾步喊道:「你若是留下來,要多少都有!」
「可自由無價。」
相貌模糊的冥使連影子也漸漸看不見了,他一直站在拱門下,直到星跡帶著黑暗攏上來,才真正意識到那人是不會再回來了。
祝景灝潛意識掙扎著想逃離這個奇怪的夢境,他是誰?冥使又是誰?為何在祝家的拱門下?這些東西是誰的夢?
他想醒過來,可有什麼東西在一直拉著他、拽著他,不讓他逃離,逼他繼續做這場不知緣由的夢。
當初他只是一個乞丐,那年的饑荒來勢洶洶,不得已他混進了一艘江上的漁船隊,在船艙里躲著啃了幾天活魚,順著船的走向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
靠岸時有人發現了他,幾個強壯的船夫將他逼到角落打了一頓,他也不還手。
因為太餓了,他想,如果這樣能把他打死就好了,死了就不會為每天怎麼活著而發愁了。
但是天不遂人願,腿傷了,他沒死成。
從狗嘴裡撿到一張發霉了的餅,他一點一點將毛毛摘乾淨,藏起來。再端著一個破碗,拄著樹枝,往江邊去,打算就著水填填肚子。
他以為這世間應該沒有比他更慘的人了,直到遇到了那個全身裹著黑布蜷縮在泥灘邊上的人。
他想了想,把餅一分兩半。
「吃吧。以後咱倆一起混。」
沒想到這人表面看著弱不禁風像個不中用的大家公子一般,竟然是個會法術的修士,憑著一身的功夫,他們到了岱鎮。
「這地方缺個門派,咱倆建個吧,以後再也不用受人白眼了。你來當宗主,我就是二把手。」夢裡的他拍拍看不清臉的冥使。
這是師尊嗎?祝景灝不太確定,看這個冥使的行事風格,倒和師尊很是契合。
如果真的是師尊的話,他一定會拒絕。
果然,身邊的冥使退後幾步,拒絕了這個邀請,道:「我生性/自由,不喜束縛,你若是想建門派,我幫你,只是建成之後,我也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