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某人有著比帳簿還厚的鴻門宴被鴻門宴、刺殺被刺殺經歷,並且極其樂於分享這些過往,時不時當樂子(……)點評幾句,盧皎月在怎麼刺殺一個皇帝上面有著極其豐富的理論經驗。
武器是最不需要擔心的事。
主將佩刀、天子攜劍,就地取材可比攜利刃入禁中容易多了。周行訓曾經輕騎入敵營、解下佩刀隻身入敵帳,卻成功反殺的經歷就證明了這一點。
盧皎月當然做不到強搶兵刃,但是陳帝對她沒有戒備,以有心算無心,總能找到動手的機會的。
陳帝在等顧夫人這個身份病逝,盧皎月其實也在等。
等到真的「病逝」發喪,顧夫人的身份死得蓋棺定論的時候,她再動手,可就跟顧易扯不上半點關係了。
但難的從來不是殺人,而是如何控制住接下來的局面。
盧皎月略微閉了閉眼,除了「顧夫人病逝」之外,她還要等到顧易回京。
第101章 結髮40
金陵城。
城頭上的守門士卒遠遠就看見遠處的煙塵滾滾, 又因著都城這許多年的太平,怠於兵事的盛京兵卒一時居然沒有認出這是什麼來。
困惑地看了大半天,終於從漫天的煙塵中辨認出一點兒騎兵的身影。
前幾日被當成閒聊談資的郢州叛亂一事霎時湧上心頭, 這兵卒不禁想起了當時幾碗薄酒下肚, 拍著胸脯說下的「區區反賊,要是朝中肯派守城軍去, 老子必定殺他個片甲不留」。豪言壯語猶在眼前,可滾滾煙塵之下, 兵勢動地而來,他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恐懼攝住的心神。
這人當即後退了一步,卻是腳下一絆,平地跌坐在地上。
他也顧不得這許多,手腳並用地往外爬去, 口中高呼「叛軍!叛軍來了!!」, 沒爬出去兩步就被一腳踹到了旁邊。
「瞎喊什麼呢?!謊報軍情是什麼罪, 你小子擔得起嗎?」
來人臉色陰沉,面容上還有一道長疤,貼著左眼眼皮過去、橫貫鼻樑。見這可怖的傷勢就知, 這人差一點就要沒了一隻眼睛。因著這凶戾的長相,他在守城軍中一向不怎麼受待見, 但是這會那兵卒卻像看見救星一樣, 一把抱住了對方大腿,語無倫次地:「沒!是、是……叛軍!!叛軍打過來了!!」
他慌忙地向著城外的方向指過去,但是還沒說完,就被拎小雞仔似的拎著往城頭上帶過去。這兵卒頓時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悽厲嚎叫, 「別!我不去!!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我嫂子剛生的嗷嗷待哺的侄兒!我不能去啊!!」
疤臉:「……」
你嫂子生的侄兒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無語了一陣兒, 還是摁著人的臉往外頭掰,「看清楚、那是顧家的旗,是自己人。」
那正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士卒一頓,小心翼翼睜開一隻眼往外看。
淚水糊得模糊的視野中,確實影影綽綽地看到一個熟悉的字。他並不認字,這個旗幟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熟悉的圖案而已,不由向身旁人確認,「真是『顧』?」
疤臉懶得理他,一把把人仍在了一邊。
這小兵一骨碌翻起來,探頭往外看,將那旗上的圖案和印象中的對比,確實很像。但是他也見過好幾次大軍回師,沒哪次像是這樣的,這煙塵滾滾、鐵蹄踏地,還沒走近呢,他都隱約覺得地面在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