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宵警告給他的話還歷歷在目,說不擔心是假的,但莊陶不太認為那些小混混會在連昆每天來回親自接送的情況下還能傷害到他。
他真正擔心的是沈宵。
莊陶靠耍小聰明趕走他們,可等對方發覺學校並沒插手這件事,一定會再回來,到時候沈宵很難找到機會脫身。
莊陶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必須想個辦法才行。
可那些人連報警都不怕,學校更是指望不上。
能制住他們,且是莊陶辦得到的……只有莊家。
可莊家怎麼會為了一個傭人的兒子出手?
莊陶把頭埋在臂彎里良久,忽然睜開眼。
華都難得下了場冬雨,雨水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到了晚上反而有愈加擴大的趨勢。
道路兩旁的霓虹燈光在水光閃映下更加鮮亮,沈宵的單車車燈壞了,他伴著兩旁的路燈長驅直入,在等紅綠燈的間隙低頭看了兩次手錶。
這份兼職是臨時鋼琴師,由於天氣的緣故,餐廳用餐的人並不多,經理見了沈宵,沒多說什麼,擺擺手讓他趕緊進去。
換好制服,沈宵雙手觸摸到琴鍵,按照一位客人的要求彈奏天空之城,流暢悅耳的琴聲從指縫間緩緩流淌,沈宵垂著眸不知在想什麼,甚至不需要用到琴譜。
角落裡兩個女生嘰嘰喳喳聊天,其中一個的目光直往大廳中間的沈宵身上瞥。
「那個彈鋼琴的小哥哥好帥啊。」
「又看不到正臉,」另一個女生聳聳肩膀,「你怎麼看出來帥的。」
「哇你看背影,那挺直的脊背,那雙手,修長又骨感,一看就是帥哥好不好。」
「哦,」另一個女生撇撇嘴,「不過帥又怎麼樣,在這種地方,估計又是沒什麼學歷的出來打工。」
「唉,說的也是。」
晚上七點到十一點,沈宵在鋼琴凳上坐了整整四個小時,期間彈了十八首曲子,直到餐廳關門了才起身。
經理掏出手機,邊輸入金額邊說,「今晚客人太少了,沒彈多少曲子,工資只能給200。」
沈宵微不可見地皺眉,「原定的工資是三百塊四個小時,與彈奏曲目的數量多少無關。」
「怎麼,你不同意?」經理支付的動作停下來,撩起眼皮說:「不同意能怎樣,你一個臨時工又沒合同,下次不用來了。」
又是這樣,沈宵看著他醜惡的嘴臉想。經理身後仿佛生出無限黑紫色的暗光,幽幽地向沈宵露出詭異邪惡的笑容:恨我嗎,怨我嗎?我們欺辱你,打壓你,讓你永無出頭之日,你能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