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過一家,門板發出響動,一塊木板被卸下,年輕女同志端著盆出來倒水。
這就是那種典型的老式屋子,家裡沒下水道沒廁所,水只能倒到家門口水溝里。
女人先前沒看到人,用力將水往溝里一潑,飛濺起的水頓時了秦溪一跳。
「真是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女人也被突然出現的幾人嚇到,提著盆就跑出屋子來道歉。
「沒事沒事。」
褲腳被沾濕,秦溪只是跺了跺腳,笑著擺了擺手。
女人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到平平身上:「你們是走錯路了吧?」
「我正好有事想找大姐打聽打聽。」
秦溪彎腰,想把平平放下來,小姑娘一看地上有稀泥,說什麼也不肯放開雙手。
平平長得白淨,又扎了兩個朝天辮,搖晃起腦袋來辮子跟臉蛋一起晃啊晃的。
可愛模樣逗笑了年輕女人,步子一轉趕忙邀請幾人進屋去坐。
「天兒熱,進來坐著慢慢說。」
孩子總能讓人放下戒心,可愛的平平對女人正是如此。
一樓的採光全靠大門,女人進門去把擋門板取下大半,才邀請幾人進去。
青石板地面,縫隙中有淺淺青苔,對面牆壁上開了扇窗,能透過窗子看到院子裡的天井。
沒想到屋子比街面上看到的大得多,後邊還連通著個四合院。
「大姐家這房子可真是寬敞,一進屋就涼快得很。」秦溪嘆氣。
屋裡夏天涼快,冬天木板房透風,比磚房要冷得多。
女人好像特別喜歡平平,進屋就抓了把玉米糖給孩子。
聽到秦溪說的話,滿是不贊同地道:「老房子一碰到下雪天能凍死人,要不是沒錢搬走,誰還願意住這。」
屋外風沙大,家裡不敢開門透氣,沒有陽光,屋裡更是陰暗潮濕。
所以他們住這的人都不敢在家裡倒水,寧肯麻煩些倒到屋外。
「我看附近的人都搬走了好些。」秦溪狀似無意地問起。
「可不是,有點錢的都寧肯去其他地方租房子,就我們幾戶家裡有困難的沒法子只能在這耗著。」
女人姓許,年紀比秦溪大不了幾歲。
前幾年剛從農村嫁到壽北來,娘家人以為她進城享福來了,誰知道這日子過得還不如村里。
剛結婚沒兩年婆婆就病倒了,癱在床上等人伺候。
許姐男人就是廠子裡的二級工,那點工資要養活一家四口,拮据得很。
就是因為沒錢,所以兩口子結婚好幾年都沒敢要孩子,就怕有了孩子之後一家子只能喝西北風。
要不許姐看到平平稀罕得不得了。
「許姐你家房子那麼大,把後邊院子租出去應該能補貼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