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急嗎,他在小房間裡和人打遊戲呢,不和他說一聲嗎?」祝揚抬手指了指天台另一側的門。
「他玩得正開心,不打擾他了,已經給他發了信息,」宋硯星朝祝揚點點頭,說,「先走了。」
見面就走不掉了。
和祝揚打完招呼,宋硯星一步步走下樓梯,隱在暗色里的面容也愈發蒼白,額上泛出一層冷汗。
在他說留下來的那刻,扭曲的痛苦侵襲太陽穴,就連呼吸也像是有尖利的針刺穿肺部,呼吸間都是疼痛。
很疼,但是他想多和他待在一起。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嗒嗒嗒」的腳步聲,頭頂的聲控燈隨之亮起,宋硯星低嘆一口氣,還是轉過身看向台階上的那個人。
四目相對,周圍沉寂下來。
「現在就要走嗎,剛剛他們說你有事先走了,我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繆子書說不清在聽到他離開的消息時內心的慌張,毫不猶豫地就去找人,但真得追上了,卻有些語無倫次,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煙花還有二十分鐘,要不要再等等?」
明明知道過了今天,他腦海里所有關於自己的記憶都會淡化,此刻的停留並沒有意義。
但在他看著那雙鏡片下發亮的眼睛,宋硯星還是沒忍住邁上幾步台階靠近他。
「如果等不到呢。」宋硯星問的不是煙花,可卻想從他嘴裡得到一個撫慰的答案。
等不到他熬過來,等不到他回來。
宋硯星的聲音很輕,平日漂亮的眸子微微垂下,整個人有種遮不住的困懨。
「怎麼會,煙花……」繆子書頓了下,認真說,「那就一直等,總會等到的。」
「我想……」宋硯星放在身後,因病痛而顫抖的手收緊。
想要吻你。
在這最後一刻,抓緊你、靠近你、擁有你,那麼,我將擁有對抗一切的勇氣。
沒等宋硯星說完,外面突然傳來煙花炸開的聲音,嘈雜中傳來張嘉文罵罵咧咧聲音。
「沒到零點呢!怎麼就點了啊!」
「嘉文哥,我真是不小心的!」
「滾滾滾,一邊待著去……」
嬉笑怒罵聲被煙花的聲音蓋住,繆子書忍笑回頭看宋硯星,撞入一雙映著絢爛色彩的眼睛裡,眼裡有自己身後的煙花,也有他的身影。
繆子書愣了下,想拉他走上來,去看那提前燃放的煙花,卻被人反握住手腕,下巴被扣住,他的拇指覆住了自己的嘴唇,然後那股熟悉的氣味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視野一暗,他下意識閉眼。
距離很近,繆子書身子僵住,能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和鼻息一觸即分。
他什麼也沒說,但在那雙含著複雜感情的眼裡,繆子書看到了一場盛大的離別。